也不过是马后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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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谢府出来的轿子摇摇晃晃,一路晃到了帝宫。
周照安理了理衣服,跟在太监身后,进入了议政殿。
殿里点着甜香,估摸着是最近新宠幸的哪个爱妃点的。窗户大开,正中央放着一盆冬冰,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虽是晴朗舒适的阳光,却平白让人凉出一身冷汗。
周照安走进来站定,恭敬而安顺的跪下来,头紧贴着地,对座上的至尊行了个大礼。皇上什么时候出声喊他起来,他就什么时候起来。如果皇上不说,周照安就能一直跪到死。
皇帝就喜欢周照安这个点,不管是初见时单纯位卑的无名小兵,还是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臣。周照安在他面前永远是这般恭敬,卑微,顺从,哪怕把骨头打断心掏出来,也看不见一点叛逆的心思。
“怎么样?”皇帝问。不需要提起任何人的名字,两人也知道指的是谁。
“从言语看,确实恩爱,不似作伪。”周照安回复:“若是陛下不放心,臣可日后留心,多加观察。”
毕竟谢观复说要结亲的时机刚好和皇帝的怀疑撞上,皇帝向来敏感多疑,不免多次垂询一二。
对于这个答案皇帝很满意,他从书桌后绕出来,亲手要将跪伏在地的周照安扶起来。周照安不敢让他亲自扶,感知到皇上的手伸过来,自己轻轻搭上去,站了起来。
皇帝:“爱卿又瘦了,那么多药吃进去,怎么总不见好。”
周照安:“臣是老毛病了,只是尽力吊着一口气,若是病体残躯能为陛下多稳一分天下安定,也算是值当。”
皇帝:“什么病体残躯,朕最不喜欢听这些话,等会回去捎个太医走,再给你看看。”
周照安:“陛下费心了。”
君臣二人又说了些话,皇帝见周照安是在体力不支,难受的紧,便将人放回去了。
临走时果然派了两个太医跟着出宫。
“宫中的太医,医术也未必高超。白跑一趟。”跟着的小厮坐在周照安身边嘀嘀咕咕。
“峨青,说话前动动脑子。”周照安声音很低,不凑近了都听不见:“未必是来医我的。”
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心眼子,周照安虽说是皇帝一手扶持上来的,但到了如今,周照安确实在朝堂上有些势力。皇帝派太医过来,明为看病,实为查探。
周照安的病若是假的,不用等到第二天就身边又多出十几个眼线了。若是真的自然是最好,只要让他一直病着,宫里用药拿捏着他,便也产生不了多大威胁。
皇帝这会疑心病真是犯错了,周照安已经病入膏肓,明人眼里都看得出来。随便昼夜颠倒的替皇帝操劳两下,或者中个什么毒,不用皇帝催,自己就懂事的一命呜呼了。
峨青也是个聪明的,听了周照安这一句,稍一思考就想通了。他连忙收声,手飞快在嘴巴前划了一下,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抿着嘴巴,不再言语。
周照安见他这个谨慎样,笑了下。
周照安:“还是傻呆呆的,若是没有周府了,你该怎么办呢。”
峨青极少听周照安说这么悲观的假设,他愣了愣,嘀嘀咕咕的道:“大不了和大家死到一处。”
只怕死到一处也是奢望了。
周照安闻言失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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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照安走后,谢观复回到会客厅,见谢行生打量着会客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谢行生低眉沉思的样子又与记忆里的叔父重叠了。谢行山死后,谢行生担了大任,慢慢的褪去稚气,越来越像个正经家主。当时谢观复每次来找他,谢行生就像现在这样,敛眉静立着,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静。
谢观复看了片刻,出声打断:“你倒是挺会找理由。”
指的是谢行生说自己回乡疗养一事。
“比不过谢家主会编。”谢行生一看,见是谢观复,装模作样的一推辞:“话说我们俩不是一见钟情?怎么又多认识了七年。”
谢行生话里有话,表面上问的是为什么临时变卦,实际更想知道为什么不是五年十年,偏偏有模有样的弄了个七年,到整的真像是那么回事。
刚刚谢行生一个人的时候,就在琢磨这件事。
难道真有了心上人不成?
“一见钟情太临时了,难免惹的宫里人怀疑。”谢观复答,像是没听懂话里的深意。
他看向谢行生,明显对刚才神似叔父的一幕耿耿于怀。
谢观复:“倒是你怎么想出个生病的理由?”
他记得自己从未和行石提过关于叔父或者生病的只言片语。
行石这人,不仅外貌像,语调,神态竟也神似,如今又提及生病一事,未免太过巧合。
灵魂重生一事太过离奇,谢观复很明显醉完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是先不提为好。
谢行生脑袋里思绪转了一圈,笑着逗他玩似的:“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