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张了?”顾悬笑着问。
卓清雅忽然记起现状——她坐在床上,正靠在顾悬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膀处。
……笑容一点点僵住。
该做什么?
脑袋短路了。
她短暂地忘记呼吸,忘记自己什么表情。
不行!凭什么顾悬可以表现得风度翩翩,她不能!
卓清雅不甘示弱,于是心一横,猛然扒上顾悬的双肩,使力一拽,睁着清明的眼直直朝他逼近。
他本是宁静的,笑盈的,可那双逼视的眼就像黑白世界的烈红,炽盛率真。
他做了亏心事,他不敢看,他目光偏离躲闪,赧得锁骨、脖颈、耳根瞬间爬上大片的红。
一片红。
烫的。
只有脸,只有脸还白净如常。
卓清雅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客观而肯定:“你躲我了。”
呵,区区顾悬,敢与她斗?
他无力招架,卓清雅确认了。
但接下来,顾悬的行为变得很不对劲。
顾悬先是微微愣的,把游离的目光转回来,安静盯视面前的她,随后嘴角的弧度渐渐弯起,上扬。
起初的笑如君子般含蓄无声,随后那笑意溢出来,笑声也溢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竟是笑得咳嗽起来。他用力摁着自己喉结,扼止它的滚动,不让她看见。
眼神则居高临下黏在她脸上,轻佻恣意,即使身体笑抖得不成样子,手绷出青筋,也不曾挪开半分。
终是无力回天——那唯一白净的脸,最后也漫上粉红色。
他遮不住,藏不了。
这是温文尔雅的顾悬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这么奇怪。
很诡异,好像有什么病一样。
卓清雅:“你没事……”
大概是笑够了,顾悬猛然收住声,仿佛刹那间就冷静了下来,彬彬有礼地问:“我能亲你吗?”
不等她答,顾悬自己低声回道:“当然可以。”
卓清雅:“你……”
他说:“闭上眼睛。”
卓清雅还想说话,但最终……她没有躲。
顾悬单手捏着她的脸,贴近,轻轻压住柔软丰润的唇,亲昵辗转。随后停在那儿,慢吞吞抽开一厘米距离,垂下眼睛,说:
“张嘴。”
“不要咬牙。”
“舌尖探出来。”
“跟我呼吸。”
“会吸吮吗?”
“学着我。”
“别躲。”
最后:“……我爱你。”
他抵着她的额头,错开角度,湿热的嘴再次张合,濛濛的眼泛起泪花,落下泪来。
他一边吻,一边说:“我爱你。”
卓清雅溺在他多情眉眼里,只知道跟着他的频率去数呼吸的拍子……可有一些东西不能忽略,交接换气时,卓清雅瞳孔失焦,仍是红着脸推开他。
顾悬慢慢平定呼吸,嗓音哑着:“怎么?”
卓清雅红晕未褪,但一脸严肃:“你不对劲!你怎么这么熟练?”
顾悬:“这是我的初吻。”
卓清雅转过脸,凝神与他对峙,他眼神委屈而坦荡,眼皮一眨,又压下一滴泪来。
卓清雅立刻:“我相信你。”
不不不,不是她色迷心窍,是因为顾悬的身上没有恶意,她能判断是非,只要她想,是没人能骗过她的。
不过。
卓清雅语气幽幽,“上次游乐园不算吗?”
顾悬潸然泪下,“不算,那只能是亲近地贴了贴。”
卓清雅的语气更加危险,“按你的说法,其它这种程度的接触也不算了?”
大约是不想再装了,顾悬悠悠抹去眼角的泪珠,揽过她的腰,靠在肩上低低笑了一声:“哪怕是贴贴,我也只和你做过。”
这是实话,大实话。
“卓小姐,阿星,我很高兴。”
卓清雅:“?”
被质问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顾悬:“你终于知道在乎我了。”
“说得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一样。”卓清雅想压住她翘起的嘴,没成功,但她也不太想管了,“那你记住,哪天你不干净了,我们就断。”
“为什么是断,而不是恨我,追杀我,让我死在你手里?”
“因为不够爱吗?”
卓清雅:“什么?”
他的声音极低,语速又快,卓清雅没听清。
顾悬深深地望着她,疏朗一笑,语气温然:“不要说叫人不开心的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卓清雅:“我也希望是这样。”
她下床把灯关上,再躺到顾悬旁边,翻过身背对他,有意强调了一下。
“明天我还要正常上班,不管别人什么习惯,我是不喜欢顶着黑眼圈去工作的。”
“你懂我意思吧?”
顾悬微微羞涩:“当然,睡吧,我不闹你。”
卓清雅安心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