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钰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
“谢谢。”她说。
“谢什么。”舒钰挽着她的胳膊往外面走,“走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舒钰说的“地方”是一家开在江边的清吧。不吵,放着爵士乐,灯光昏昏沉沉的,让人想睡觉。姜漫不太喜欢喝酒,但舒钰说“生日总要喝一杯”,她就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甜甜的,像果汁。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江景,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姜漫靠着椅背,手里转着酒杯,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舒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
姜漫不知道的是,在她没看的这几个小时里,谢浔那边的世界正在发生一些事情。
视频还在发酵。
一百五十万播放量变成了两百万,两百万变成了三百万。实时热度最高冲到了第五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
有人扒出了他在片场跑龙套的路透照,有人找到了他几年前在一个小综艺里当背景板的镜头,还有人把他之前拍过的几支广告翻了出来——都是些小品牌的广告,画质模糊,他站在角落,连正脸都没几个。
但这些都没有让他掉粉。反而让更多人觉得他“不容易”、“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评论区的风向也变了。之前有人说他是炒作,是买的热搜,但现在这些声音被压了下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真讨论他的长相、他的声音、他的吉他弹唱,甚至有人专门做了视频解析他唱《蝴蝶》时的发声技巧。
“这绝对是有功底的,不是随便弹弹。”
“他换气的方式很专业,是不是学过?”
“求求了,让他出道吧,内娱需要这种颜值和实力并存的。”
张鞍让人带的节奏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金石坐在办公室里刷新着页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金总,现在怎么办?”张鞍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金石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上谢浔唱歌的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他关掉页面,拨了一个电话。
“喂,王导?我是金石。上次你说你们那个综艺还缺一个飞行嘉宾……”他停顿了一下,“对,我这里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
姜漫和舒钰从清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到处乱飞。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米白色的羊绒贴在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我送你回去。”舒钰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你确定?”
“嗯。”姜漫笑了笑,“今天谢谢你。”
舒钰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少熬夜,好好吃饭,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
舒钰走后,姜漫站在路边等车。江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鼻子里忽然有一股热流涌出来,她伸手一摸——手指上全是血。
流鼻血了。
她仰起头,从包里翻出纸巾,手忙脚乱地塞住鼻孔。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她又换了一张。血止得比平时慢,她站在路灯下仰着头,等了五六分钟才慢慢止住。
“最近上火了吧……”她嘟囔了一声,把沾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上了出租车。
她没有太在意,她作息总是不规律。上次画画的时候也流过,止住就好了。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晚上九点半,她回到屋子。
姜漫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打开灯,脱掉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到工作室。
屏幕还亮着,她坐下来,开始看屏幕上的内容——
谢浔在她走后继续读了一会儿剧本。他读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在剧本上写写画画。笔记本放在桌角,他没有碰。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很久。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着碎光。他看着窗外,表情很安静,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然后他回到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