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总有一天。
*
傍晚,谢浔接到了安捷的电话。
“小谢,合同的事我听说了。”安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张鞍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公司内部还有些流程要走,让我们再等等。”
谢浔握着手机,没说话。
“但你别担心,导演说了,这个角色等你。”安捷的语气认真起来,“你不是我们的备选。你是唯一的人选。不管要等多久,我们都等。”
他翻开笔记本,写:“安导打电话来了。说会等我。”
【我知道他们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谢浔啊。】
谢浔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谢浔啊。好像这句话就够了。
他笑了一下,拿起笔写:“我今晚想继续练林远那场戏。你要看吗?”
【当然。】
谢浔把笔记本立在桌上,翻开到空白页,退后两步,站在房间中央。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他不再是谢浔。他是林远。站在空地上,对着空气演戏的、沉默的、不被看见的林远。
他开始说台词。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用的是西南口音,语调软软的,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他等了几秒,像是在等对面的人回答。然后他继续说:“没有人看过我演戏。你是第一个。”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因为灯光,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我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但此刻我觉得我不仅仅是那个在修理厂被人呼来喝去的学徒,不是那个没有爸妈、没有人要的林远。是另一个我。”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么。
“谢谢你看见我。”
最后这句台词是剧本里没有的。是谢浔自己的。
他说完之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桌前,低头看笔记本。
纸面上多了一行字。
【演得很好。】
只有四个字。但谢浔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长时间。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你哭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纸面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新字出现。
【没有。】
谢浔看着“没有”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在撒谎。”
【……】
【好吧,有一点。】
谢浔笑出了声。
他从来没听见过那个人的声音,没见过那个人的脸,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他觉得,他好像能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坐在某个地方,盯着屏幕,眼眶红红的。
他写:“别哭。下次我演得好一点,你就不会哭了。”
回复很快。
【演得已经很好了。】
【我只是……很高兴。】
谢浔闭上眼睛,试图想象那个人的脸。但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坐在光里的人,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但手伸出来的方向是对着他的。
也许这就够了。
有人在黑暗中,对着他伸出了手。
*
姜漫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都还没睁开,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带着那种“不开门我就一直敲下去”的执拗。
“来了来了——”
她拉开门,舒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身咖色风衣,头发散在肩膀上,妆容精致得像刚从杂志上走下来。她上下打量了姜漫一眼,眉头皱成一团。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姜漫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脸上还有压出来的枕头印。她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屋子里发霉?”舒钰推开她,径直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今天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姜漫跟着她走进去,脑子还是懵的。今天什么日子?周三?还是周四?她最近昼夜颠倒,早就分不清星期几了。
舒钰转过身,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你生日。今天是你生日。”
姜漫愣了一下。
生日。
她完全忘了。这几天一直在盯着屏幕看谢浔那边的进展,画稿画了好几版,改来改去,连吃饭都是在电脑前解决的。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哪还记得什么生日。
“我都忘了……”她嘟囔了一句,抓了抓头发。
“我就知道你忘了。”舒钰叹了口气,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一个蛋糕盒子,几盒包装精美的小点心,还有一个系着丝带的礼盒,“收拾收拾,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