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琴早便红了眼眶,听到顾云棠为了全家而委屈自己,心疼的走上前去,将这个女儿抱住。
故作坚强的顾云棠出了琼华院,一路强撑着精神回到自己的锦棠院后,直接软了腿脚,眼睛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
为何这样的事情,偏偏落在自己头上。
双桃忙搀扶着顾云棠坐下。
她自小跟着姑娘一同长大,瞧见姑娘这般模样,也是心疼的不行。
丫鬟双杏伸展双臂挡在门口前:“大姑娘,我们姑娘乏了,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滚开,你也敢拦本姑娘的路。”顾云椒拧着眉一把将双杏推开,抬步进了屋子。
双杏想要撵上去,却被顾云椒的丫鬟红芍拦住。
顾云椒弯了弯嘴角,扬着眉梢明知故问:“妹妹眼睛红通通的,这是哭过了?妹妹嫁过去可就是镇国公夫人了,这么好的福气该高兴才是啊。”
顾云棠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冷着脸说道:“姐姐这么欢喜,这福气给你好了。”
她这名义上的大姐姐知道她得了这么一门婚事,就上赶子落井下石来了。
顾云椒翘了翘嘴角,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姐姐是替你欢喜,毕竟那圣旨上写的,可是你顾云棠的名字啊。”
封了镇国公又如何?
那萧铮说好听些是寒门将军,其实不就是个乡下的泥腿子嘛。
顾云棠长的花容月貌又如何?
这辈子她都是泥腿子的妻子,咸鱼翻不了身了。
顾云椒的话像一根根刺扎进顾云棠的心,偏说的都是实情,她反驳不得。
这时,门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云棠开口唤:“母亲。”
顾云椒一听这话,忙转过身去,恭敬的福身:“女儿见过母亲。”
林溪琴迈进门槛,看向飘忽着眼眸的顾云椒,开口吩咐道:“云椒,你既然清闲,就去为你的祖母煎一碗参汤吧。”
“我……”
不等顾云椒说完,林溪琴身边的苗妈妈沉着一张脸打断:“大姑娘,请吧。”
顾云椒没说完的话憋回肚子里,气呼呼的离开了锦棠院。
林溪琴拉着顾云棠坐下,摸着顾云棠的手,颇为懊悔的说道:“都怪我念着你年纪小,想将你多留两年,却不想让你摊上这样一桩婚事。”
寻常夫妻若是婚后不和睦,还能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可这九五之尊的圣上用圣旨赐下的婚,那便是一条绳索,将两个人的一辈子都绑上了。
顾云棠靠进林溪琴怀里,闻着熟悉的香味:“母亲,你是舍不得我,我都明白的。”
“再说了,女儿嫁过去,未必过的不好啊,有圣旨在,我又是低嫁,萧家人还敢慢待我不成?”顾云棠说这话,是在宽慰林溪琴,更是在说服自己。
虽然萧铮的国公爵位高于顾远山的侯爵,但萧铮毕竟是寒门出身,家底浅薄。
而顾家的长信侯爵位,乃是顾家的先族跟着祁朝开朝的太祖皇帝打江山挣下来的。
祁朝自开朝至当今的永平帝乃是第四代皇帝,而顾家的长信侯爵位传到顾远山,已经是第五代侯爷了。
虽然如今的顾家早不如先祖时期般显赫,但也是资历深厚的老牌功勋了。
是以,她嫁给萧铮,自然是低嫁的。
林溪琴轻抚着顾云棠的后背,低着脑袋贴向顾云棠的额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了。
做母亲的,最是了解女儿的心思,棠儿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让她这个母亲宽心、放心。
正是因为林溪琴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更为心疼这个女儿。
一朝天子一朝臣,做人臣的,受君主恩惠,便要为君主分忧解难。
夜深了,沐浴更衣过的顾云棠躺在床榻上毫无睡意,她一闭上眼睛,想要以后的日子,她就无法让自己将心放宽。
顾云棠坐起来,将床上的帐幔掀开,下了床榻将外衣穿好,打开了隔扇门。
外间守夜的双桃听到动静便起了身,见顾云棠穿戴整齐,便问道:“姑娘,这么晚了,您这是?”
顾云棠答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那我陪您去。”双桃说着,便要去提一盏灯笼照明用。
顾云棠轻轻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