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意识的瞬间，柳卓感觉脑袋疼得快炸开了，她顾不上思考，本能想蜷缩起来——
等等。
不光是手动不了，腿也动不了？
“醒了？”
柳卓立刻克制住了所有动作。
头顶不知道什么设备正哇啦哇啦地弹着广告，吵得耳朵都要炸了，问话的人满嘴口音浓重的俄语，似乎在房间另一头。
不要啊，怎么感觉像是被绑架了……
柳卓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仰面躺着，脸侧向一边，双手被一副手铐紧紧铐住，右腿则是被一个半边嵌入地面的圆环扣着。
一双漆黑的半筒靴不紧不慢地跨过地上扔得横七竖八的杂物，停在了她眼前。
眼看此人要凑近，柳卓立刻闭上眼，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扳过她的脸，似乎在仔细察看。
那目光在她皮肤上巡梭，有如实质，滚烫得吓人，给她一种濒临燃烧的错觉。
柳卓大气不敢出，等着，只感觉那根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停在她皮肤上，滑动，写下六个英文字母：
维克多（Victor）。
这只手上传来的温度低得可怕，那一小块被摩擦的皮肤仿佛都冻住了，柳卓不自觉呼吸急促。
“麻醉药太多了？”
她听见这人用英语小声念叨，是个男人，声音有点沙哑。
紧接着他抬高了一点声音：
“不对，弗朗西斯，她没呼吸了，你们刚才把她撞得太狠了！”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来，柳卓手上的桎梏一松！
她顿时感觉能动了，这小子原来是自己人！
柳卓热泪盈眶，恨不得当场睁眼跳起来。
昏暗的空间里连站带坐加上躺着的挤了四个人，弗朗西斯早就不耐烦了，对着屋子另一头满脑袋绿毛的家伙就喊了起来：“蠢货，你怎么搞的？你把她弄死了，我们上哪儿交货？”
货？
柳卓满头问号，是在说她吗？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地方能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货物卖？
“我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
只听那个“自己人”站起身来，
“我只负责把她带到这里，该怎么解释不是我的事情，我这就走了，让你们的老板自认倒霉吧。”
弗朗西斯瞬间暴怒：“你说什么？”
他三两步跨过大半个房间，跺得地面都微微发震，更重要的是差点踩到柳卓的头发！
柳卓瞬间咬牙切齿。
维克多耸耸肩：“事实而已，我的老板和你的老板是朋友，不代表我和你们也要成为朋友，对吧？”
他似乎有意调整自己的方向，看似是躲避弗朗西斯，实际是把大块头带到了稍微远离柳卓的方向。
轻微的一声“咔”，腿也能动了。
来不及想了。
柳卓攒足力气照着弗朗西斯膝盖弯就是一蹬，此人猝不及防，虽然没失去平衡只是踉跄了一下，但就这短短几秒的功夫，柳卓已经翻身跳起，反手从弗朗西斯腰间拔出了手枪！
枪是空的！
柳卓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只来得及调转枪托试图猛砸他，然而肋骨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后背撞上地面的同时她顺势一滚，抬腿飞踹，正中弗朗西斯面门，只听咔一声，鼻梁软骨应声而裂！
维克多像条鱼似的往后一闪躲过两人缠斗，混乱中谁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只听咻一声，角落里另一个人额头爆出血花直直倒地。
“我们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他重复道，抬腿把柳卓向后踹倒，转身抬起右手。
他双手直到肘关节原来都是金属结构，冷光闪烁，随着动作迅速伸长变形，黑洞洞的枪口里火光飞溅，轰一声削掉了弗朗西斯半边脑袋！
躯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鲜血一滴也没溅到柳卓脸上。
柳卓好半天才平复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有功夫打量周围。
这里像个废弃的旧式工厂，高大墙壁上布满歪歪扭扭的涂鸦，恰好是日出时分，阳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洞探进来，洒了满地。
叽哩哇啦响着广告的原来是个扔在旧轮胎堆上的终端机，投影还一闪一闪的。
维克多侧对着她，挡掉了一多半的光，正抬起枪口等待散热。
好炫酷的手。
柳卓咬着嘴唇，眼巴巴盯了一会儿，忽然一阵眩晕，“嘶”地一声抬手捂住了脑袋。
维克多闻声低头看她。
“你没踢到我，”柳卓解释道，“可能是我自己磕的。”
“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柳卓大脑里一片空白。
“麻醉药果然太多，”维克多自言自语道，“等药效过去再说。”
柳卓诚恳地问：“要是我现在就问是怎么回事，你会回答我吗？”
维克多没说话，只抬起胳膊，合金结构发出“嗡——”一声空灵的回响，变回了原状。
“很好用，”他答非所问，“它还可以引发共振，刚刚你的手铐就是这么解开的。”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
柳卓欲哭无泪，很想一闭眼昏死过去，她撑着地
自己站了起来，眼前霎时天旋地转，还好维克多胳膊一抬，及时卷进自己怀里。
他双手的温度绝对低于零度了，柳卓倍感尴尬，别过脸弹掉他肩膀上一块碎肉：“那个……谢谢。”
她顿住，清清嗓子，正想再说什么，突然一阵慷慨激昂的音乐声响起，一行特大号字体赫然出现在投影正中间：
“欢迎收看早间新闻”
柳卓眼皮跳了跳，莫名觉得会出事。
“看看吧，”维克多并没松开她，朝着投影方向一抬下巴，“也算出名了。”
嗯？
“……今日凌晨一点三十分，我市郊区发生一起特大爆炸案，爆炸中心已被控制，仍有部分危险物质尚未处理，据悉，起火源头是‘白雪’生物研究所，夜间值班的十一名人员全部死亡，目前证实为蓄意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