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五香糕能做成这般模样。

取来细细一嗅，星星点点的软筋散味道，窜入鼻腔。

哟，学聪明了。

这次知道先下毒，再来掳人。

将计就计。

蒋鹤山佯装吃上一口，“小水仙，这五香糕真好吃，甜甜的，软软的，回头让徐内宰学着点儿，给清凉殿送过去。”说话之间，又吃好些。

半炷香功夫不到，蒋鹤山装模作样，“小水仙，我头昏，心口疼，怕是犯病了，不好不好，扶我去矮塌歇着。”

小水仙不明所以，只当是殿下当真不好，快步过来。蒋鹤山一把拽起她，将她仍上矮塌，顺带给她盖好被褥，拉下纱帐，掩住。

“别出声。”

而蒋鹤山自己，手持长剑，躲在矮塌一脚，将整个身子藏在抹头之下。

一瞬间，偌大雅间落针可闻，此前诸多热闹一概不闻，唯有矮塌之上两位小娘子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等待，最为磨人。

小水仙胆子小，悄无声息从被褥下爬过来，小手抓住蒋鹤山脚踝，“殿下，婢子不要紧，不要紧的……”

她的言语，瑟瑟的，混着牙齿打架之声。落在蒋鹤山脚踝那只手，汗津津，濡湿一片。蒋鹤山好歹是见过大场面之人，微微动动脚踝，好生安抚。

噗通的一声声心跳，好似巨鼓重锤，杂乱无章。

一时，外间响起打斗之声，想来是贼人同禁军缠斗起来。小水仙落在脚踝那只手，闻声颤抖，轻轻滑了出去，瑟瑟缩缩又攀上来。

蒋鹤山被她这模样触动，暗中思量，寻常人家的小娘子，该是害怕的吧？

她自己怎的一点也不怕，反倒极为兴奋呢。

她哪是寻常小娘子，镖局少主，我朝唯一的殿下。

思绪混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那脚步声，在一众响亮的打斗声中，尤其沉闷，一步步，一声声，好似踩上棉花。

悄无声息，却又传得老远。

近了，更近了。

一室幽光当中，蒋鹤山双眼如电，瞧见雅间入门处那屏风，渐渐漏出宽大身影。腰背宽厚，身长九尺有余，夜行衣在身，更显其线条紧致，力大无穷。长刀在手，犹如大汉拎鸡仔，丝毫不似习武之人。

蒋鹤山暗道不好，那内鬼知道得挺多，还知道自己有伤在身，尚未痊愈。这等彪形大汉，应付起来有些艰难。

不能伤了小水仙。

那大汉甫一转过屏风，还在圆桌对面，蒋鹤山一剑劈开纱帐，飞扑过去。她身形灵巧飘逸，宛如月上仙人。

大汉早有准备，微微后退，抄起长刀劈砍。

长刀未落，耳畔呼呼风声起，蒋鹤山头皮发麻，不敢硬碰硬，双脚踢山圆凳，借力飞开。

落定，蒋鹤山头顶发簪飞扬，叮铃铃。有些碍事，抬手去掉金簪。哐当一声，金簪落地的瞬间，蒋鹤山素手微扬，一只白玉簪飞出，奔向大汉。趁其闪躲，蒋鹤山一脚踩在圆桌，借势飞起，长剑直插心窝。

就在此刻，大汉随手扯开纱帐，在胸前胡乱团几下，将蒋鹤山那长剑团成圈，另一手扣住长刀，打算用刀柄砍昏蒋鹤山。

小娘子大惊失色，一脚踢在他小腹，大汉吃痛，目眦欲裂。

完了完了，她一十六年少主生涯，不到一年公主生活，命丧于此么。

谁曾想到，小水仙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汉身后，小小身影，抖得厉害，碎裂开来的纱帐，握在小水仙手中。

蒋鹤山明白小水仙寓意何为，将团成一团的软件抽出来，而小水仙连忙将手中纱帐套在大汉脖颈。蒋鹤山用力一剑，刺在大汉腰腹，鲜血直流。

大汉彪悍无比，而灵活不足，竟被两个小娘子联手算计，回过神来，不管脖颈如何，一脚踹开蒋鹤山，扭过头去，轻而易举拎起小水仙，哐当一声扔在圆桌。

“水仙！”

蒋鹤山顾不上腰腹疼痛，将小水仙抱在怀中。小水仙满目通红，大口大口吐血。

“水仙？不要睡，不要睡……”

小水仙眼皮子打架，上下翻飞的力道，越来越小。

“殿下，撑住啊。”

“我……我……”

不等蒋鹤山作何，那厢大汉草草收拾自己伤口罢了，双手持刀，虎虎生风过来。那腰腹伤口，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