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什么?”
宋齐莫犹豫措辞之间,李潇赶紧插嘴,“殿下,宋都虞侯家大业大,不求什么,单单想要告假几日……”
“微臣有所求,”宋齐莫决然否认,加紧说,“微臣求殿下告知,殿下的剑法,师从何人?”
蒋鹤山怀疑自己耳朵不好使,愣神盯着宋齐莫看。
李潇心知肚明他为何如此,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子静,”李二在宋齐莫耳畔低语,“你疯了不是?!”
“殿下,”宋齐莫拱手恳求,“殿下,微臣所求,不过是殿下一句话。求殿下告知。”
言辞真切,仿若茫茫大海一片孤舟,好容易寻到停靠之处。
蒋鹤山有些懵,她和宋齐莫的关系,不该如此才是。突然,她想起在姜家山寨时宋齐莫的异常,以及这些时日的异常。
原来,套近乎,真诚赔罪,好好办事,求的都是这一句话。
好样的,当真好样的。
将她一介公主,放在何处。
蒋鹤山蹲下来,靠近宋齐莫,正待问话,察觉李二试图出言搅合,蒋鹤山当即给他一个眼刀,一旁呆着去。
掷地有声问道宋齐莫,“你求这个作何?本公主是何人,你要什么便给你什么?”
蒋鹤山生气,宋齐莫丁点没瞧见似的,迎上蒋鹤山的面容,
“殿下的功夫,微臣此前见过。烦请殿下告知,可好?”
“见过?”如此敷衍,蒋鹤山如何答应,“不如细细说来,本公主听了高兴,告知你也无妨。”
她双眼如刀,直戳人心。
奈何奈何,宋齐莫已然魔怔,“还请殿下恕罪,微臣接下来之言,多有冒犯。殿下应当知晓,微臣去岁已成亲,有个情谊深厚的妻子……她,功夫极好……”
蒋鹤山冷笑一声。
“微臣见过她出招,见过她御敌,身法飘逸灵动,好似天穹繁星点点坠落,飘飘然落在山巅之上……”宋齐莫陷入回忆当中,声线带上丝丝翩跹飞舞之感,“那时,我问她,如此灵巧的身法,师从何人,苦练多久,她笑话我,”
宋齐莫星眸微张,满是迷离,满是星光,灿然笑开,“她说,想知道我师从何人,且是等着。回头提亲……”
委实听不下去,李二顾不得蒋鹤山先前的训斥,“子静,你昨夜犯了邪祟,鬼上身了!”
“让他说!”
蒋鹤山飞来一巴掌,打在李二肩膀。十足十的力气,李二肩头微微倾斜。
仍旧沉浸在欢喜当中的宋齐莫,迷蒙双眼缓缓闭上,又缓缓张开,些许痛楚泛起,
“她说过,回头提亲之际,再告诉我师从何人。可是啊,”宋齐莫一声喟叹,旁若无人,“殿下,你知道么,她不在了,我等不到了……”
不知何时,蒋鹤山已然热泪盈眶,一巴掌推在宋齐莫肩膀,他身形晃荡,
“哼!哼!”
蒋鹤山双颊微偏,不欲使那泪珠落下,“你不知道啊,你不知道,干我何事!你的妻子,你的夫人,问到我这里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不敢将你如何,是不是……陛下不在,我也要打死你!”
蒋鹤山朝外喊道,“来人,来人,禁军,齐侍卫长,给我打死!打死!”
李二劝说:“殿下,殿下……”
“你给我闭嘴!”蒋鹤山抬手指向李二,“穿一条裤子,有你好果子吃,齐侍卫长,一起打死!”
大门被禁军破开,涌入一帮子人。
“殿下,打死谁?”齐侍卫长问话。
“你眼睛瞎了不是!”蒋鹤山没好气说道,“就这两个,统统打死!提出去,打死。”
齐侍卫长:要不,我还是先死吧!
“这,殿下……”
齐侍卫长的拖延之词尚未出口,蒋鹤山打断,“你也想死了!”
可不敢当真死去,齐侍卫二话不说,招呼禁军,拖尸体一般将宋齐莫和李潇拖出去。就在宋齐莫即将被拖出门的这一刻,他突然一手抓住门沿,
“殿下,一言半语,微臣感激不尽。从此之后,甘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蒋鹤山眼眶中那一滴泪,终是落下。
一颗一颗。
蒋鹤山摆摆手,命侍卫长停下,一步一顿走到宋齐莫跟前,看向他的眼睛说道:
“你就这么喜欢她?”
言语轻轻,却重若千斤。
宋齐莫不言语。
蒋鹤山自嘲笑笑,拭去腮边一滴泪,“那日宫宴,陛下点你做驸马,你可不是如此说的?世人眼中傲气不凡的宋都虞侯,在陛下前后,也有两幅面孔,可对?”她讥笑他,“足以可见,人言不可信。”
宋齐莫不辩解,弱弱道一声,“殿下,微臣恳求殿下。”
蒋鹤山笑得癫狂,“求我?!本公主是那大相国寺佛像不是,谁人都能来求一求!拖出去,一并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