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目流转,满目风情全在眼角。
一时之间,三分病态散去,水光潋滟,全然一副得胜的娇俏可爱。
如此场景,韩大相公欣喜,而那宋齐莫,则是木愣愣的,直勾勾的,好似瞧见不敢置信之物。
“啊呀,当初抢人那人,瞧着,”她身子后仰,打量宋齐莫,“和宋都虞侯有七八分相似呢。该不会,是你吧?”
宋齐莫久久不回神。
蒋鹤山面皮上的欢喜凝住,“宋都虞侯?”
显见的不悦,宋齐莫呆傻一般,韩大相公咳嗽提点。
宋齐莫三魂六魄归来一半,“全是微臣的错,微臣该死。”
好敷衍的赔罪,她蒋鹤山才不要。
“啊,如此?”
即将坏事,韩大相公踩一脚宋齐莫,这厮思绪回笼,赶紧说道:“此番审问,一有消息,当即禀告殿下,绝不藏私,任凭殿下处置。”
蒋鹤山心中大喜,把玩茶盏,不想如此快答应,“我再好好想想。”
韩大相公见好就收,戳了戳宋齐莫,示意他告退。
宋齐莫走后,韩大相公嬉笑问道:“殿下,以后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务,交由老臣处置便是,何苦气坏殿下。”
蒋鹤山装傻,左右看看,“什么。”
胖老头笑得像个大仓鼠,“让宋都虞侯认错啊,吃瘪啊,低头啊。老臣处理政务得心应手,干些旁的,也是如此。”
蒋鹤山震惊:韩大相公,你不正经!
……
不多时,命李潇审问,宋齐莫协助的政令,从政事堂发出。有名有姓,有头有尾,自然,安平殿下的印章也在。
几家欢喜几家愁,庆阳候府上如何,且是不去说它,单说说宋齐莫,回到府中之后,一反常态竟搬来摇椅,躺在小书房前树荫之下,闭眼沉思。
打从那夜于沱江得见安平殿下的面容之后,他许久不曾恍惚。而今,又因她一个眼神,一个笑意,生出几分恍惚来。
很是不该。
极其不该。
那是殿下,是高高在上的殿下,是世间最为尊贵的小娘子,不是旁人。
他劝阻自己,告诫自己,然则,殿下的笑意,满眼的水光,于脑海挥之不去。
手中那本《淮安诗集》,刻意抚摸,强令自己回忆从前。
彼时,玄鹿刚来府上不久,一身市井习气不改,识字不多,规矩不会。每每得见她出丑,宋齐莫总会笑话她,再说上两句。
“不识字啊,怎活到这般年岁的,来,郎君教你写字。”
“淮安诗集没听过?可是念过书?家中从前作何营生?在何处?伍淮安,前朝最有灵气的大家才子……来来来,郎君给你熏熏文气。”
“昨儿个教你的三江春水,记住了么,要么,我今日劳神,再教你一回。”
那时候,玄鹿总是黑着脸,剜他一眼,深表不满。
“我虽是婢子,可不是外头那种什么也不会的,若非有难,我岂会来此,受你作践。”
宋齐莫不满,她该开心,该欢喜才是,“郎君我,本朝难得一见的文武奇才,教你,那是你的福气,别不珍惜。”
“谁人稀罕,谁人拿去。我不要。”玄鹿梗着脖子。
最喜她倔强不服的模样,宋齐莫的欢喜,如涟漪一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嘴上却是说不出好话,“没学识的小婢子,不知好赖。”
也不知这话如何惹急了玄鹿,只见她抓起砚台,凌空朝宋齐莫劈砍过去。宋齐莫正当欢喜,哪料她如此生猛,出手不急,只能腾空避开。
待他抬眸再看时,玄鹿因为得胜,眉眼上扬,金光大盛。一张稀松平常的面皮上,浮现无限春光。惹人恍惚,只瞧得见她双眸,倒影霞光,绯红眼角,一眨眼遍布整个面颊。
小娘子,当真好看。
这霞光,混着眼底丝丝水光,又回到安平殿下那一声“啊,让本公主好好想想……”上来。
宋齐莫吓得双手无力,《淮安诗集》落地。
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