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蒋鹤山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本公主不想见到你。”
宋齐莫怎肯放过,“身为臣子,诸多过错,不能不……”
“好,再罚俸一年,你若还过意不去,当个末等禁军,守城门去。”
宋齐莫见好就收,“微臣领命。”说罢,风一阵似的决然而去。
不等人走远,蒋鹤山回过神来,这里头定然有诈,宋齐莫这个狗东西,能如此好心?能如此守礼?
“小水仙,去,唤春来。”
片刻之后,春来笑盈盈给蒋鹤山行礼,“殿下,何事吩咐?”
“盯着宋齐莫,看他如何作妖。”
我朝京都,拢共十二城门,于是乎,一连十二日,进出京都之人皆可得见那傲气不已的宋都虞侯。每日里,卯时宫门开启,轰隆声响之后,宋都虞侯亲手开启城门,戌时闭门鼓阵阵中,宋都虞侯亲手关闭城门。
一时之间,京都各处闲话不断,尤以大相公们常去的仁和酒楼为盛。
那三楼清明雅间,门扉紧闭,仅瞧见透出的光影,和零星几声闲谈。若是凑近,打从门缝看去,但见一肥硕老头,一口牛肉一口酒,酣畅淋漓。他左侧,有个略是年轻的老头,眼眸金光大盛,给胖老头斟一杯酒,凑近说道:
“韩大相公,瞧瞧这外头那架势,这事怕是要成。”
说话之人,乃是一向爱闲话的郑大相公,话落,他寻同盟似的看向柳大相公,“咱们几个糟老头子,往后的日子怕是好不了。罢了罢了,韩大相公有陛下罩着,还有好日子过……”
韩大相公抓起一块鸡腿,“说什么糊涂话,真要到了那时候,陛下的话还有何用。”
郑大相公,“那你说说,这宋都虞侯亲自开启城门,都两轮了。如此这般殷勤小意下去,驸马之位还能更改不成。”
“宋都虞侯啊,憋着坏呢,你们且是等着吧。”
韩大相公话未说完,反手拉动雅间摇铃。叮叮几声,雅间门口窜出个小子,殷切问道几位相公还要点什么。韩大相公毫不客气,要上一壶流霞。
今日,韩大相公已然喝下两壶,柳大相公出言劝阻,“莫贪杯。”
韩立摆摆手,“你们两个不知道啊,得罪安平殿下着实没好果子吃。我此前给李二郎去过几封信,你们知道的,因这事,殿下回京那天,拖着病体派来两个丫鬟,四个小黄门,说是照顾我日常起居。你们也知道,我的日子好着呢,何须照顾。那几个人啊,是来看顾我不得喝酒吃肉的。这日子,小半个月,委实无趣得很。”
柳郑二人相视一笑,他们两个哪不知道。不仅知道,还背地里笑话韩立好几句。
柳相公:“还是你身体要紧,瞧着你又胖了不少。陛下不在,殿下养伤,这里头多少事,都得你看顾呢。”
“别,”韩大相公摆摆手,“让宋都虞侯去,他刚来政事堂,不能没政绩不是。”
这话又绕回来,郑大相公连忙抓住空挡,“宋都虞侯忙着呢,可不仅仅是守城门。二位可是知道,皇城以北有个小巷,平日里头多是小黄门小宫婢去玩耍。哪里头啊,有个人人喜爱的好去处。”
一时,送流霞的小子敲门,几位大相公狗狗祟祟闭嘴。
待小子走后,郑大相公左右看看,确认无人之后方才小声道:“有个捏小糖人的,小宫婢们喜欢得不得了,一钱银子一个。昨儿个,那宋都虞侯,买来两个小糖人,一男一女,给皇城那位送去了。”
韩立手中的酒骤然不再香甜,柳大相公目瞪口呆。
“列位瞧我作何,”郑大相公身子后仰,摊开双手,“我瞧着是瞧着了,还能作何。”
韩柳二人挤眉弄眼,这安平殿下和宋都虞侯,数日前还剑拔弩张,这就浓情蜜意了??
四月天也不至于如此娃娃脸。
“你亲眼瞧见的?”韩立没忍住。
“这等事,不是亲眼瞧见的,我能来说瞎话。”郑大相公拍胸脯保证。
柳大相公:“那也不一定送给皇城那位了啊?”
“嘿,你们,就那个小人,那个小娘子小人,转天就在水仙娘子手上。我眼睛可没瞎。”
韩立:完了完了。
柳大相公:“李二郎可是在说亲?咱们不若先把他拉进来?”
郑大相公笑得贼眉鼠眼,“巧得很,巧得很,大前日啊,我听夫人说起,庆阳候府孙二夫人,在替李二郎打听王三娘子呢。”
柳大相公震惊,“你怎的都知道?”
韩大相公回过神来,“郑大相公的夫人啊,在京都,那可是稳坐老夫人中的头号交椅,后宅包打听。凡是你想知道的,问她准没错。”
“成了没?”柳大相公问。
“孙二夫人替长房张罗婚事,哪会如此上心。再说了,从打听、相看再到下定,时日长了去了。”郑大相公说着,扭头朝韩立仰头问问,“韩大相公如何?”
韩立不说话。
郑大相公急了,“如此这般,也不算违背陛下的旨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