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往后,不论去何处,能不能都带上婢子。婢子能照顾殿下,保管殿下好好地……再不能如此模样……也不晓得宋都虞侯,如何照料殿下……竟然……竟然……”
再听见宋齐莫,蒋鹤山几分陌生,细细追究起来,藏着丝丝难过。
莫不是果如小水仙所言,那日醉酒,宋齐莫又干了好事!?
想不明白,也不欲再想,蒋鹤山将心中那股子痛楚深深埋藏,对小水仙笑脸相迎,“好,以后啊,我去哪里,小水仙都跟着。本公主啊,是天底下最好的公主。那些不相干的,不去理他。”
小水仙啼哭止住,“说好了,往后殿下去何处都要带着婢子。对了殿下,李二郎君说,殿下若醒来,劳烦想想,那日醉酒之后可还有做过什么?若有,他好将寥太医的方子改改,给殿下煎药。”
“醉酒之后,我何来记得。我从来记不得醉酒后之事。”
“殿下?”
蒋鹤山反问:“你喝醉了能记得?”
“婢子并未醉过。”小水仙老实。
“改日,我带你醉一回,如何?”
小水仙不乐意,“殿下有心思想这个,还不如想想那日之事。殿下完全不记得,那宋都虞侯呢?婢子可要去问问他?”
蒋鹤山烦躁,“莫跟我提他,往后都不要提他,就当他死了。”
“那改方子呢?”
“改什么改,寥太医的方子还能吃死人啊。”
此刻,站在蒋鹤山房门之外的李潇和宋齐莫,
李潇:听说你死了?
宋齐莫:你才没了。
宋齐莫:殿下要吃你的方子,给自己吃死?
李二:什么我的方子,那是寥太医给的,韩大相公遣驿卒送来的方子。
二人叽歪一阵,敛去一切神色入内请殿下安。蒋鹤山半躺,一半纱帐掩盖,仅仅漏出半截子面皮。她眉歪眼斜地笑笑,“我可是死不了,你们来请安,旁的还有什么?”
她刻意不去看宋齐莫,一双眸子全落在小水仙身上,惹得李宋二人相视一眼,深觉这当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
宋齐莫本就不欲同蒋鹤山多言,而自然不好在这档口出言,而李二虽是清冷公子,到底内心炙热,迎上去问候蒋鹤山两句,劝说她注意身体,至于启程之事,可待公主恢复后再行定夺。
蒋鹤山朝李二投来斜斜一眼,“你们二人才窜一块一日功夫,好好的京都公子,跟着学坏了?!”
话说李二因其身形苍翠如松柏,面若寒潭映月,同韩大相公家长孙韩毅、京兆少尹黄洪文并称京都三公子。
李二忙不迭请罪,“殿下,这一日微臣同宋都虞侯委实无甚见面的机会。”
“哦?不是好友么?合一块还不说话?”
“宋都虞侯突然收到京都来信,像有急事,这一日都在房内思量。”
话赶话说的,正好落在宋齐莫身上。蒋鹤山不待见这厮,自是不欲听他说话,正打算摆摆手遣人退下,那老僧入定一般的宋齐莫,开了口。
“殿下,殿帅有事差遣,回京一事微臣怕是无法护卫殿下左右。”
宋齐莫拱手,身子半躬,很是有理。可蒋鹤山料定,这厮铁定是在想法子避开她。她是殿下,是公主,陛下不在京都,她最大,这人敢如此说话,脑袋不想要了!
蒋鹤山气呼呼,“殿帅的差事便是差事,我的差事便不是差事?”
宋齐莫:“李二郎功夫极好,谋略也不在微臣之下,有他护卫公主前行,一切顺当。再者,公主乃天潢贵胄,身份尊贵,等闲宵小莫敢作祟。”
好个宋齐莫,好个狗东西!
蒋鹤山将纱帐用力一拉,震得金钩晃荡,叮叮当当,“殿前司都虞侯宋齐莫,对本公主不敬,罚俸一年,三十大板。小水仙,笔墨伺候,去信韩大相公。”
“微臣殿前司都虞侯宋齐莫领罚,谢过殿下。”
宋齐莫毫无异色,痛快去李二那处领上三十板子。因事关公主,且又有小水仙在一旁监督,李二不敢徇私,结结实实三十板子。晚间,仅换下衣袍的宋齐莫,一瘸一拐寻到李潇。
李潇颇为意外睨他,“何事如此着急,不能等等?”
“等不得,我这一趟算是来向你辞行。此番回京,怕是姜家山寨还有动静,你多注意些。我总觉得,怀姜仙将我引来此地,不会如此简单。”
“既如此,你跟上不挺好?非得得罪殿下,挂殿帅的名儿出行一趟。你知不知道,若是殿下往后知道了,你这……哎呀,同欺君之罪也不差。”
宋齐莫急得不行,“此事更为要紧,劳烦二郎多多担待。”
“你说话如此客气?怕不是有要命之事??”李二慌张。
“你个夯货,这可是好了。”宋齐莫转身走开。
突然,宋齐莫扭头,“正则,你老大不小,赶紧寻个小娘子成亲,莫要耽误好年岁,连相看也没。”
“毛病!”
宋齐莫这厮,他自己春节成亲,三月底成亲,还挂着驸马的名头,一团乌糟不说,成日里有闲心关心旁人。
莫不如殿下所言,婚越多,郎君越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