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李潇瞬间醒酒。眨巴眼去看,安平殿下歪七扭八,那前襟,晕染一大片。
“殿下?”
连忙上前,试图将人搀扶起来。醉酒之人,较之寻常重上许多,兼之她分外听不进人言,二人险些打起来。恰在这乱麻之际,宋齐莫赶来,抱剑在怀,斜靠门扉。
“哎,李二,你……”
“子静,赶紧过来。”听闻宋齐莫说话,李潇才知晓来人,忙不迭招手。
宋齐莫长腿一迈,“你就这点本事,还出来喝酒。”
“你帮不帮?看笑话,起开。”李潇发愁。
“彻夜醉酒,”宋齐莫过来,立在李二一旁看热闹,“可是你的主意。若陛下知道,责罚的是你,不干我的事。”
李潇拂袖,“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出丑,让殿下冒险搭救,”见安平殿下安稳一些,李潇将人搀扶起来,拉她坐上矮塌,“我告诉你,殿下出手前,吃了寥太医的大力丸,这当中门道,无需我细说,你自己知道。”
大力丸,不是好东西。
暂时压制内伤,提升功力,过得一日两日,却要病得更为厉害。
宋齐莫面色突变,“夯货!这等错事,你怎生做得出来。”
李潇拉住安平殿下乱动的双手,“韩大相公有令,殿下的脾气你也知。我还能如何。”
宋齐莫挑眉,看向迷瞪的蒋鹤山,“这也是个夯货!”
“谁骂我?消掉他脑袋!”蒋鹤山突然出言。
“说你呢,”宋齐莫满肚子气,陛下仅有的子嗣,极有可能的未来储君,竟如此胡闹,“你……”
李二连忙打断,“子静,悠着点。行了,你来得正好,我得去给殿下熬药,这里你看着。”
李潇将蒋鹤山那乱动的双手,牵到宋齐莫跟前,宋齐莫嫌弃,“水仙娘子呢?”
“殿下懒得听她们劝,一壶药全药倒了。”
宋齐莫震惊,这般举动合该出自殿下之手,“我去熬药。”
“你除开会气人,你还会甚。”
李二的不客气,宋齐莫无言以对。于照顾人一道,他委实知道得不多。
无奈,宋齐莫点点头,李二三步并作两步朝后厨而去。如此一来,雅间之内唯有半醉不醒的蒋鹤山,以及清醒到嫌弃的宋齐莫。
观那小娘子此刻,歪斜靠在矮塌边沿,一手耷拉下来,一手放在后颈,垫着自己脑袋。前襟濡湿,发髻散乱。宋齐莫越看越是撇嘴,好生一姑娘,因何这般模样。镇江关那位娘娘,大抵也是如此。陛下早年灾难太过。
蒋鹤山翻身,半截身子险些掉下。宋齐莫搀扶,将人拉起来。仓皇之下,也不知拉扯到她何处,她睁眼,怒目圆睁,
“狗东西!竟敢打上门来!”
宋齐莫不欲同醉酒之人计较,叹气不说话。
“你还有脸来,”蒋鹤山好似醒过来几分,自顾自选个舒坦的位置靠着,“上门做赘婿,可好?”
男子试探道:“醒了?”
“我就没醉过。天底下的精酿,都得拜倒在姑奶奶的石榴裙下,何来醉倒。”
宋齐莫翻动眼皮,“既如此,你可认识我?”
“蠢货!狗东西,谁不认识。你不就是那即将三婚的宋都虞侯么。哎呀呀,赘婿的日子如何……不对,姑奶奶我坏了你的赘婿……啧啧,赘婿都赘不明白,还生生让人给搅合了。你那新夫人呢?”
“别逼我动嘴。”
“真厉害,真厉害!好怕哦,你要将我如何?”她靠近,仰头看向他面皮。
“我也是个糊涂东西,跟你个醉鬼说话。”宋齐莫恶狠狠起身,去到三步开外坐下。
“跑什么跑,问你新夫人而已,这就生气了。也对,也对,三五月不到,一婚,二婚,新夫人姓甚名谁,合该好好想想。”
宋齐莫满脸怒气,却又无可奈何,眼珠子转动,突然之家计上心头,
“你没醉?”
“自然。”
“那我问你一问?”
“你说。”
宋齐莫装模作样:“大力丸,殿下吃了?”
“嗯。一颗。”
宋齐莫暗道一声果然,她脑子尚且清晰,只是管不住自己罢了。
“再有一问……”
蒋鹤山打断他,“该我问你。姑奶奶的便宜是好占的。”
“你说。”
“说说你的新夫人。你们如何认识的?姓甚名谁?”
宋齐莫狐疑,这人真醉还是假醉。
“你说不说。”蒋鹤山不耐。
“我说了殿下可要记得。”宋齐莫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