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蒋鹤山怒气,“你家主子被人毒害了脑子,赶紧送回去。”
宋齐莫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一双眸子从蒋鹤山那窄袖,顺着李潇的搀扶,落到李潇那张清俊面容。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冷哼一声,“也对,是我着相了。殿下是殿下,高高在上的殿下。”
此言一出,碎玉吓得要死,李潇出言提点,“宋兄?”
蒋鹤山指天喝道:“你抢我的人在先不说,又害我身赴险境来救你,你就如此对待本公主。宋齐莫,我告诉你,驸马的名头,你不乐意,我也不乐意,全看陛下之意。你若识趣,好好待着,等本公主腾出手来,自会收拾你。别妄想作怪!”
她示意李潇朝外走,头也不回继续道:“宋齐莫,你个即将三婚的货色,真当我能看上你!”
幽幽夜色,光亮点点,蒋鹤山迎着风扬长而去。
她二人走后,碎玉哀求道:“郎君诶,您好好说话成不,安平殿下哪是咱们……算小人求你了,咱们还仰仗安平殿下回去呢。”
宋齐莫思索道:“碎玉,你不觉得适才安平殿下的身法,有些熟悉么?”
“我的郎君啊,那身法,一看便知师从名门,打小教养,我一个……”碎玉猛地想到少夫人,于前院书房习剑的少夫人,“我的郎君诶,您莫不是伤着眼睛了?安平殿下,哪能,哪能……哎呀,郎君莫非忘了,夫人对您用情至深,愿意为您豁出性命。”
碎玉看向宋齐莫,满脸肯定,“夫人若还在,肯定会来找您的,如何舍得让您暗自神伤。”
宋齐莫幽幽道:“也对。今夜,是我眼花。”
……
摆脱宋齐莫之后,蒋鹤山哪哪都不妥当,一时失悔自己不该来救他,一时悔恨自己不够心狠,一时又气愤陛下为何如此糊涂。厢军阵阵审问声中,蒋鹤山伶仃一人,立于茅屋旁。
簌簌夜风划过她衣袍,愈加瘦削。
李潇立在不远处,不敢靠近。殿下正心烦气躁,他还是不去打搅为好。那孤零零的身影,越裹越紧的长袍,无端叫李潇心酸。等待片刻,他蹑手蹑脚走上前去,替蒋鹤山披上披风。
“殿下,可要看看牛明那处如何?”
蒋鹤山系上披风系带,朝他颔首一笑,“怎把这头忘了。大事要紧。”
他二人还未迈步,厢都指挥使牛明来报,“殿下,都虞侯,不好了,怀姜仙不见了!!”
牛明乃是厢军首领,于此地地形颇为熟悉。他跌跌撞撞赶来禀告,蒋鹤山和李潇二人相视一眼,瞪大眼。
大事不好,白忙活一场。
蒋鹤山喝道:“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搜过了??没落下什么地方?你想清楚了再说。”
牛明:“回禀殿下,前山后山,河里几条船,微臣都领上兄弟们搜查过了,一片一角也没放过。姜氏两兄妹也初初审过。他们齐声说,怀姜仙七八日前离开,一直未归。说是替二当家寻夫婿,置办嫁妆,成亲物件。微臣料想,莫不是提前知道消息,跑了?”
李潇问:“知道消息?他一介土匪,何来知道官府的消息?”
蒋鹤山轻笑,“哼,这还不简单,官府里头也不全是好人,”她突然顿住,将自家也给骂进去了,“这人可还有旁的消息?”
牛明从姜氏兄妹二人口中得来的消息,说起怀姜仙。
怀姜仙生于何地,年岁几何,并不清楚。只知他约莫八九年前,来到姜家山寨附近,空饵钓鱼,言说愿者上钩。如此荒唐,偏有人信。彼时尚在世的姜家老爷将其请上山,闲谈。初时,怜惜他父母双亡,四处逃亡,令他暂居。后来,此人不断建言献策,令姜家山寨蒸蒸日上。这才被姜家老翁拜为师爷,随伺身侧。
再后来,姜家老翁出事,山寨群龙无首,没落好一阵。
及至姜家兄妹站稳脚跟,才又有怀姜仙的消息。
蒋鹤山气得撇撇嘴,当真是和宋齐莫待得时间多了,晦气得很。她是来报仇的,仇人没找见不说,平白给宋齐莫一个恩典。
这是何道理。
晦气!
李潇请示:“殿下,不若寻一二擅长审问之人,再问问?”
“你擅此道?”
李潇不言。他不过是个步军司都虞侯,哪会大理寺的本事。
蒋鹤山问道牛明,“你呢?”
“殿下,小人就是个厢军都头,嘿嘿,嘿嘿……”
她略一思量,计上心头,“不消管他,今夜有人替咱们审问。牛明,你着人看严实些,别让不该进去之人进去,也别让该进去之人进不去。”
牛明不甚明白,可不敢问,转而问道贼人处置。
蒋鹤山思量着道来,“今夜之事了了,将姜家山寨兄妹二人,连同几个要犯,一同押解入京,旁的,查明可有作孽,若有,依律处置,若无,教训一番放其归家。不消如何处置。”
“别忘了,今夜那些庆贺婚仪之人,何人送来何物,写个册子,送到宋都虞侯手上。记好,宋都虞侯的婚仪,热闹着呢。”
末了,蒋鹤山如此阴阳怪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