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颤抖,他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嘴里的话语更加混乱,破碎的音节,像是在进行一场与无形之物的对话。
“别走……别丢下我……”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们都在骗我……所有人……”他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望向天空,“连你也是……连你也……”
楚临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随即又跌跌撞撞的向仓库大门走去,没一会就失去了踪影。
【他陷入幻境了。我猜测和空气中的腥味有关。】
【主人,那现在怎么办?】
【能让SSS级哨兵陷入幻境,这只畸变种肯定是SSS级畸变种。管不了,管不了。】
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SSS级哨兵不是白菜萝卜,就算跑出去也不会真正遇到危险。她就不一样,她出去就是自寻死路。就算没事,也要脱层皮。
【主人,为什么你不会受到影响呢?】007有些疑惑。
【谁知道,大概因为我是向导吧。】
她走回火堆旁边,添了几根柴。不是大概,她是确定,因为向导身份不受影响,只有哨兵才会被畸变种迷惑。但她已经开始怀疑现在看到的景象,是否真实。
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力是完全不同性质的精神力。畸变种想引开哨兵,让自己找过去。她不可能如畸变种的心愿。
【主人,现在就剩你一个人在这里。】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明天我们再出去看看。】
天光大亮,江软软喝下一管营养液,简单洗漱之后,起身离开了仓库。
灰蒙的天光像被浸了水的棉絮,压在这条废弃的街道上空。
柏油路面早已龟裂,缝隙里钻出的藤蔓如同无数青褐色的蛇,沿着斑驳的墙垣攀援而上,将整栋楼包裹得如同巨大的绿色蛹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仔细看去,藤蔓的节上竟缀着些青黑色的小果实,大小如指甲盖,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白霜。
风一吹过,果实轻轻摇晃,偶尔有熟透的果子啪嗒一声坠落在地,裂开的果肉里涌出暗红的汁液。
到处都是暗红的色斑,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这片红色的、散发着腥味的荒芜之中。
【主人,这些东西真恶心。】007发出呕吐的声音。
【停,昨天在郊外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大概越接近本体,藤曼就越多。】
她抬头看了看,往城镇中心,味道最为浓烈的方向走去。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藤叶在空旷的广场上打着旋,江软软突然眯着眼睛向前看去。
逆着光陈薇站在广场中央那座早已停止运转的钟楼阴影下,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
她的脸色比天边的铅云还要阴沉,紧抿的嘴唇微微勾起,笑得瘆人。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兴奋、阴毒。
【主人,是陈薇。】
【呵,终于找来了。】
【这人真是奇怪,不知道哪来那么大恶意。】
【谁知道呢。】
“呵呵呵呵。”陈薇突然捂嘴大笑起来,笑的腰肢乱颤,“江软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江软软装作有些怯弱的看着她,“陈向导,你想干什么?伤害向导是死罪。”
“在这里,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知道。”她妖娆的走向前,靠近江软软。
她的轻声细语响起,却冰冷的可怕,“我从小就是家族的争权夺利的工具,就连这向导的精神力,也是靠药剂硬生生提上去的,你知道我多疼吗?我恨他们。”
她转身踉跄了几步,抚着胸口,剧烈起伏,歇斯底里道:“他们把我安插在墨霏的黑塔里当眼线,又让我把他们都骗到污染区里。可是我喜欢的人却只想把我当作工具,亲自把我安排进污染区。不看着你们死,我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主人,这女人在干什么啊?】
【她可能发疯了。】
【主人,我感觉到这女人身上的污染物不断的增多。】
【咦,我看看。】
江软软调动精神力往陈薇的身上探去,刚接触到她的身上,轰的一声,陈薇身上暴涨起浓浓的黑色雾气。
【哇,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向导吗?】
【难讲,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你知道墨霏现在怎么样了吗?他死了,死了。塔罗和保利会杀了他,还有叫瑞文的那个讨厌鬼。”陈薇还在大声宣泄,面容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