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弦一郎心领神会，顺势松开揽着越前的手臂。

越前双脚一落地，马上往后急退一大步，飞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垂着头，发丝竭力挡住泛红的脸颊，整个人恨不得当场消失。

真田弦一郎直起身，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看着身前别扭羞涩的少年，“辛苦了，演得很好。”

帷幕之后，切原赤也快步冲上来，满脸感激，“越前！刚刚真的谢谢你！”

“只是不得已而已。”越前龙马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耳尖还红着。

……

时悠确认这边再不会出任何差错，便不再停留，抬手给幸村精市做了离开的手势。

见幸村点头应允后，她转身离开这乱糟糟的男厕所，没有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时悠还需要上台致辞，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她穿过长廊后直奔礼堂另一侧的致辞嘉宾专用梳妆准备间。

平日里的时悠穿衣都很随性又松弛，长发简单一束，碎发随意散落，身上大多是校服或者运动服。

她清爽鲜活，眉眼带风，骨子里藏着几分不受拘束又肆意张扬的少年气，干净耀眼。

不过今天是全校大型文艺汇演，为了这次登台，时悠特意换上了好友水岛春奈提前为她精心准备的长裙。

一袭干净纯粹的淡紫色纱裙贴合身形，剪裁简约大气，收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薄纱裙摆轻盈垂落。

裙面织着细碎的银闪，安静时低调素雅，一旦沾上灯光，整片裙摆就会漾开星星点点的柔光，像揉碎了漫天星子藏在布纹里，温柔夺目却丝毫不张扬。

化妆间光线柔和，落地镜光洁透亮，清晰映出少女完整的样子。

时悠抬眸看向镜中，用手理顺散落的细碎发丝，将随手束起的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

她本来就肤色白皙，眉眼清亮，只需要最简单的淡妆修饰，就让气质蜕变，和球场上那个大大方方的少女判若两人。

浅淡的眉眼压住了稚气，一双黑眸透亮清澈，眼底沉淀着的是这三年时光磨砺出的坚韧。

时悠手指揪住裙摆的边角，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屈膝，姿态优雅地施了一礼。

镜中人眉眼弯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加油时悠。

桌子上摆放着拟好的演讲稿，通篇白纸黑字都是制式化的冠冕堂皇说辞。

时悠垂眸看着那一页冰冷规整的文字，手轻拂过纸面，内心却有着动摇。

这些刻板的文字，根本承载不了网球社三年来的朝暮汗水，承载不住一群少年跌跌撞撞的热血坚持，更配不上他们滚烫热烈的青春。

真正属于他们的故事，不该在冰冷的模板字句里。

门外传来学生会干事的轻声提醒：“时悠前辈，汇演部分已经接近尾声，评分统计还需要一段时间，麻烦您准备上场。”

时悠闻声回神，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拿走那几张经过她无数遍改动、又通过领导审核的稿子。

她跟着工作人员的引导，从侧台缓步踏上明亮的主舞台。

大礼堂内座无虚席，舞台主灯暖融融的聚光落在时悠身上。

台下刚刚还在为校领导冗长讲话低声闲聊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无数视线一齐投向这个和平日印象截然不同的少女。

“大家好，我是三年级的时悠，想必大家对我都不算陌生。”时悠站定在立麦前，清了清嗓子，少女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传遍礼堂。

她的手中没有拿稿子，随意地摊了摊手，姿态松弛自然，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底仅剩的那点紧张消散大半。

“今天由我来为本次校园汇演做压轴致辞，当然了，要不是网球社的其他人都太忙，我想我也没有这份荣幸能够站在这里。”

台下响起细碎的轻笑声，低年级学生纷纷探头好奇张望。

在立海大每个年级的楼层不同，所以就算很多人都听过时悠的大名，却不一定见过她。

“本来我已经准备好了演讲稿，只是现在我觉得上面的内容，都不是我想要说的。”

时悠清楚，领导和老师一定会觉得她任性又不合规矩，但是就在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她不想要敷衍这场告别。

稿子的那些话太漂亮，也太遥远了，最重要的是里面没有他们。

这句意料之外的开场白，一下子抓住了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

前排校领导轻声交流，负责统筹的老师脸色一紧，连忙抬手示意时悠稳妥一点，让她不要乱说。

时悠只是浅浅瞥了一眼，知道老师在担心什么，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笑着开口，“说实话，我和在座很多同学一样，其实很厌烦千篇一律满是官腔的套话。”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轻快的笑声，消沉的氛围一下子松弛下来。

老师见状身子前倾，正要起身上去干预，旁边的校长却伸手按住老师的胳膊，无声地摇了摇头，朝台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先听听看。

既然校长都不介意，统筹老师坐回了座位，手心悄悄捏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