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半夜,林南橖才从后视镜里看到容音别墅的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说话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南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步伐歪歪扭扭、全靠身边人撑着才勉强走路的身影——是乐平。
她推门下车,冷风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顾不上,快步跑过去。
“我来。”
她从仲夏手里接过乐平,一只手抓起乐平的胳膊搭在自己颈后,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整个人压到自己肩上。乐平的脑袋歪下来,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耳朵。
“你是?”
仲夏有些不悦,还抓着乐平没松手。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
“仲长官忙绿洲城的事儿,怕是还没见过吧。”
杨菱倚在旁边的墙上,面色红润,眼神迷离,说话的语调比平时都慢了半拍。阿康站在她身侧,神色紧张,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今年横空出世的天才新人,乐队长的新欢爱徒。”
“新欢”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你是林南橖?”
仲夏的目光从林南橖脸上滑到她手腕上那串白水晶手链,和乐平手上那串,一模一样。
乐平以前从不戴这些多余的配饰。
林南橖还没来得及开口,容音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她也出来了,脚步虚浮,七扭八歪,杨菱见状赶紧上前搀住。
“小菱,明天你陪我去趟安庐,探望下那些老功勋们。最近有不少老功勋离世,搞得他们人心惶惶。”
“明天一早就走。你今晚别回去了,住在我这里。”
她转头看向仲夏:“小夏,准备些年礼,我一起带上。”
“是,一会儿就送过来。”仲夏点头。
容音和杨菱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门关上的声音被夜风吞没了大半。
“狗屁功勋,都是蠹虫。”
仲夏身边那个年轻的手下见人进了屋,小声嘟囔起来。
“他们以为自己发两条政令、去军队巡视过几次就算功劳了?躺在安庐里混吃等死。我看死得还不够——”
“阿果!”
旁边年长一些的立刻出声制止,脸色已经变了。
仲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没发作,只是看了看自己抓着乐平的那只手,掌心被自己捏出了几道白印子。
“乐平就交给你了。”她终于松开了那只手,转向林南橖,“她今晚喝了很多酒,回去多给她喝些淡盐水。”
“首领交代的事还得去办。我先走了。”
“好。我先走了,仲长官。”
仲夏松手后,乐平的重量全部压过来,林南橖赶紧用力勒住她的腰,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乐平塞进副驾。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仲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歪歪扭扭开远的车,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冷下去。
“阿果,叫你查人,你就是这么查的?”
她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冰点。
“再去查。我要知道林南橖来绿洲以后所有的事情。再出纰漏,你就回安置所去。”
“是。”
阿果的头埋得很深,声音有些发颤。她今晚已经犯了两次错误了。
“林南橖?”
仲夏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转身走进夜色里。
乐平醉得很厉害。
林南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时,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根面条,脑袋歪在林南橖肩上,呼吸又沉又烫,带着浓烈的酒气,偶尔含混地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
房门被林南橖用肩膀顶开。她把乐平轻轻放在床上,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淡盐水……”
她一边小声自言自语,一边在厨房里翻找。盐罐子见了底,她把剩下的那点全都兑进温水,自己先抿了一口试试温度。
那阵咸涩的苦味瞬间让她眉头直皱。
只好又捏了一撮糖放进去,搅了搅。
“乐平,起来喝点水。”
乐平微微清醒了一些,半靠在床头,眼睛都没睁开,接过水杯猛喝了几大口。
第一口吞得快,没什么感觉。第二口从舌面上划过时,那股奇怪的咸甜苦混在一起的滋味让她皱紧了眉头。
她艰难地睁开眼。
林南橖坐在床边、捂着嘴偷笑。
她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又闭上了眼睛。
然后伸手,抓住林南橖的衣领,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
“乐平——”
话被堵了回去。
乐平直接吻上来,还有那口没咽下去的水。
林南橖一开始被呛了一下,随即感受到带着酒气的、滚烫的唇。
乐平的动作很笨拙,生涩,不得章法。她胡乱地撕咬着林南橖的下唇,疼得林南橖轻轻抽气。
但林南橖没有推开她。
她一只手环住乐平的腰,一只手按在乐平脑后,微微偏头,调整角度,让这个吻变得温柔一些。
乐平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整个人塌下来,把脸埋进林南橖的肩窝,一口咬住了她的后脖颈,用了力但没有咬破。
林南橖没动,任她咬着。
她抬手轻轻拍着乐平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许久,乐平的呼吸变得平稳。咬合的力道渐渐松开,变成了嘴唇贴着皮肤的温热触感。
林南橖用嘴唇轻轻贴着乐平的耳侧。
“乐平?”
乐平没回应。
她已经睡着了。
林南橖保持那个姿势又躺了很久,听着乐平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归于平缓,才把她从身上移开,盖好被子,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乐平从一阵眩晕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