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容音给乐平二人做着最后的部署。

容音敲了敲地图上黑金城的位置。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他们石油的来源。多少年了，无数组织派出暗探寻找都一无所获。找到源头，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她抬眼看向二人。

“还有，拿到他们勾结鬼影的证据。有了证据，将来我们动手，才能师出有名。根据之前的情报，他们内部可能存在一些矛盾，可以加以利用。”

“清楚了吗？”

“清楚！”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会议结束后，乐平二人回去做出发前的准备。

“收好。”乐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金城的通行证递给林南橖。“你的新身份。开采石油需要人手。你假装是去寻亲的流民，混进劳工里从底层挖起。你是新人脸生，最合适。”

林南橖接过通行证，上面是自己的照片，姓名那栏印着“林楠”两个字。她将证件收好，回到卧室里继续研究起黑金城的地图。

“咚！咚！”

没过一会，林南橖又被乐平的敲门声打断思绪。她抬头看向乐平。

乐平将一个小布袋抛给她。

“这个你带着，我用不上。”

说完转身回了书房。

林南橖捏着手里的布袋，她当然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这是容音前两天派人送给乐平的几支珍贵的药剂，叮嘱乐平要随身带着。

林南橖心里泛起一点暖意，将袋子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次日黎明，车队启程。

离开绿洲边界一段距离后，乐平放缓车速。她抬头朝荒野边缘一点。

“从那里步行过去，避开眼线。”

车子完全停稳，林南橖拎起那个破烂的背包，利落地跳下车。她刚要离开，车窗缓缓降下。乐平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不要逞强。记住，任务第一。”

林南橖回头对乐平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拉紧兜帽，满脸得意地跑远了。

乐平看她走远，随即升上车窗，迅速追赶上远去的车队。

林南橖在岔路口停下，回头已经看不见车队的踪影。她摸了摸背包里那个硬挺的小布袋，转身拐进了那条通往流浪者基地的偏僻小路。

车队刚驶入流浪者的势力范围，乐平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孤零零的车。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朝自己的车队招手，脚下散落着一地烟头。

乐平踩下刹车。她认出这个男人曾经在和谈会议上见过。

男人立刻掐灭烟，正了正衣领，快步上前。

“乐队长，您好。我是流浪者基地代表，关航。”他朝降下的车窗微微点头示意，“接下来，由我为您带路。”

“辛苦关队长。”乐平也点了下头。

在关航的引领下，一座超大城市的影子在远处逐渐清晰。

与绿洲周围的荒芜截然不同，黑金城远远望去就是欣欣向荣。高耸的城门下，商队大排长龙。庄严的城墙搭满了脚手架，无数劳工正如蚂蚁般进行着修缮与扩建。

“绿洲的朋友们，欢迎来到流浪者基地。”关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乐队长，请随我走专用通道。物资车队在大门接受检查后入内。”

乐平也在对讲机里简短交代几句，车队随即分流。

关航和乐平的车拐到了另一边的入口。

这里的景象与刚刚的繁荣完全不一样。墙外密密麻麻的窝棚和破烂帐篷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无数种气味混合发酵后的恶臭：食物腐烂的酸馊气、人类排泄物的骚臭、污水横流后留下的霉潮味。

人们蜷缩在帐篷的阴影里，分食着难以辨认的霉烂块茎，或是眼神空洞地呆坐着。身上的“衣服”勉强蔽体。偶尔能看到几个孩子，瘦弱的肋骨根根分明，光着脚在污水中麻木地跑过。

有几块不起眼的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劳工生活区。

穿过城门，强烈的割裂感扑面而来。

墙内石板路平整宽阔，两边是小贩的叫卖声，商品的种类也是应有尽有。学校、医院一应俱全。衣着体面的人们坐在店铺外面，享受着午后阳光。

乐平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容音与她描绘过的蓝图，是绿洲奋斗的目标。如今，它却以这样一种讽刺的方式，建立在敌人的地盘上。

车子驶入基地范围，最终停在那栋最高的建筑前。

汪队长带着几人已等候在门口。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乐队长，一路辛苦。听说您受了伤，可真是让我担心坏了。”

乐平摘下一只手套，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还得感谢汪队长手下留情啊。”

“乐队长说笑了。我准备了接风宴，这边请。”汪队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乐平扫视了一圈。汪队长身后站着的正是舞会上轮番敬酒的那几位。随即，她转向正要默默离开的关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