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大殿,晚风卷着树叶沙沙声响钻进屋子。
赵扶沅侧躺在被褥中,脊背绷得僵直,裴煊自她身后将她揽在怀中,滚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不留半分空余。
她拼命压着心中的不愿,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朝里挪了半寸,可裴煊又贴了上来。
他用鼻尖轻蹭着她的发顶,眼底是藏不住的缱绻欢喜,渐渐地,他开始往下移,鼻子碰到她的脖颈,他如久逢甘露的人,贪婪地摄取她每一丝气息。
赵扶沅闭着眼,身体还是止不住地轻颤,她默默攥紧被褥,始终不愿理会他的所有举动。
“沅沅。”
“沅沅。”
他恍若只会这两个字眼,一遍又一遍地轻唤,或许在他看来是温情爱意,但落在赵扶沅耳中是厌倦,她烦透了他叫她的名字。
可他越叫越兴奋,紧贴她后背的那颗心脏跳动得愈发厉害,连带着她的,也在剧烈跳动。
他的手落到她心口,突兀地笑了声,又凑近她耳朵,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与她说:“沅沅,你的心跳好快。”
“你也是欢喜我的,对吗?”
他陷入自己臆想的世界,赵扶沅没有反驳,她不想和病人争论。
谁知她的沉默使得裴煊更加恶劣,他吻上她的侧脸,密密麻麻的亲吻朝她袭来,他亲得虔诚小心。
吻落到她的脖颈时,裴煊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让她仰躺在床榻上,而他的吻再次往下,落在了她的心口。
赵扶沅没有阻止,只平静无波地说了一句:“你想让我更讨厌你吗?”
霎时,裴煊僵在原地,他好似感觉到心脏不再跳动,浑身像坠入冰窟那般冷,同样的,他不敢抬头去看她此时的表情,他怕看到她的冷漠厌恶。
时间仿佛停滞,只有风声未曾停歇,院中的树仍在沙沙作响。
大殿悄无声息,烛火凝着细碎的微光。
赵扶沅默然翻身,面朝素白的墙,阖上了眸子,裴煊却还维持着那个动作,僵立在半空。
半晌过后,裴煊又像没事人一样在她身旁躺下,他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最终还是贴了上去,如最初般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裴煊彻底魔怔,每日除了上朝,他都要呆在赵扶沅身边,无论是处理政务还是召见朝臣。
朝臣对他的作为满腹非议,但经受过他上次的怒火,没有一人再敢劝谏,他们都忌惮这位阴晴不定的帝王。
赵扶沅对他的荒诞行径是无言以对的,她望着他坐在她曾经最爱的窗前处理政务,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成了话本中迷惑君王的祸国妖妃了。
听到她叹气,裴煊放下手中的笔,朝她望过来,她立马低下头,装作在认真研读话本。
恰巧这本书讲得是一个平民女子进入后宫,迷惑了君王,害得君王从此不早朝,最终落得身死魂消的凄惨下场。
她“啪”地合上书,心底满是气愤,明明是君王心性不坚,却还要将过错推在女子身上,究竟是谁写的破书,通篇皆是偏颇歪理。
她还在为书中的女子抱不平,头顶骤然传来一声轻笑,她抬头望去,裴煊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嘴角噙着散漫的笑,她一时没忍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拿走她手中的话本,随意地翻看几页就放在一边,微弯下腰:“若是不喜我再让人去找。”
这些话本是他怕赵扶沅呆在昭阳宫无聊特意命人去找的,他一直知道她喜欢看话本。
赵扶沅翻了个白眼:“我不想每天呆在这里。”
裴煊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浅笑道:“好啊。”
“明日我让人带你出去走走。”
若是放在之前赵扶沅定会很惊讶,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摸透他了,他突然这么好说话,定是憋着什么坏。
不过她不在意,能出昭阳宫就好,于是很快她就答应了。
裴煊笑得更开怀,紧挨着她坐下,又将她揽入怀,与她一同看那荒诞无厘头的话本。
第二日用过午膳,赵扶沅就在一堆人的拥簇下出了昭阳宫。
长久没去过旁的地点,甫一出宫她还要些不适应,站在廊下反应了会儿,才继续往前。
皇宫还是是曾经的皇宫,威严庄重,她依旧不喜。
她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最后走到赏心亭。
亭子屹立在湖水中央,飞檐映碧池,池中长着一片勃勃生机的荷花,荷花飘香,溜进离着几米远的她鼻间。
过往如浮云一幕幕在她心间上演,她一时愣了神,站在原地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