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醉月楼的途中,赵扶沅不时掀起车帘朝外观望。
长街喧闹,摊贩沿街排布,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路人摩肩擦踵,相比京州不逞多让。
这些繁华的景象使赵扶沅心中有一刻动摇,她想日后或许她能将酒楼开在徽州,不过很快,她又否定这一想法。
徽州离京州太远,她不能随时去见想见的人。并且她只会在这儿待短暂的日子,对它的熟悉程度定不如京州,相较之下,京州是更好的选择,于是她又肯定地点点头。
她的所有举动都尽数落在裴煊眼里,看她时而摇头时而点头,他也跟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眉眼。
最后在她重重地点头后,裴煊彻底放下心,在她看过来时,他立即闭眼假寐。
这次他们没有挨着坐,赵扶沅原是打算坐到裴煊身边,但是在看到他是闭着眸子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长时间的赶路,裴煊也很累,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她不想打扰他。
因此她不再看他,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
马车走走停停,一段时间后,总算停了下来,在潘德刚要出声时,赵扶沅掀帘将脑袋探出去。
她把手指竖起放到唇边,示意潘德不要讲话。
潘德是悟性很高的人,看到她的举动了然地点头,随后她招招手,让他靠近一点。
“你和绿枝先去点菜,我们随后就到。”
潘德跟着她压低声音:“赵姑娘,您想吃什么菜?”
她想了想:“你点一些招牌就可以。”
潘德点头就要走,刚走出几步,赵扶沅又叫住他:“记得点点心。”
他们间离了几步眼,赵扶沅只能看到他郑重地朝她点头,她放下心,将脑袋缩了回去。
裴煊仍在睡着,她凑近些许,坐在他身边,观察他的睡颜。
他睡着样子依旧好看,整个人透着沉稳的气息,相比于他醒时的压迫,赵扶沅更喜欢他睡时的气质。
她把手放到他的衣襟上,缓缓朝他靠近,近距离观察他的脸,这张美玉般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
他们靠得很近,呼吸在空中交融,不分彼此,她细细数着他的眼睫。
在数到一半时,眼前人突然睁开眸,她来不及有所反应,直直落入他那双漆黑的眸中。
她的手撑着他的胸膛,呼吸也是炙热的,喷薄在他的脸上,存在感极强,哪怕他醒了,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沅沅?”
这声轻唤出来后赵扶沅总算有了反应,急切地想要从他身边离开,但因为太过着急,她没能如愿,在她与他的距离拉开一些后,她再次撞入他怀中。
这次他们的距离很近。
裴煊呼吸加重,颤着声又唤她:“沅沅?”
“啊!”
她抵着他的胸膛,再次想离开,却不想他的头发缠绕上她的发簪。
“沅沅。”他像是催命的鬼。
赵扶沅气急败坏:“是你不让我离开!”
“我没有。”
她急得满头大汗,去解他们缠绕在一处的头发,但越慌越解不开,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裴煊的衣襟。
他叹了口气:“我来。”
赵扶沅脸热热的,还想要挣扎一番,不过在看到缠得愈发紧的头发后,只能作罢,她两手一摊,当起甩手掌柜。
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去,她直起身,想要离远点,但她忘记此时的状态,迎来的是裴煊的一声轻哼。
她着急忙慌地摆手:“我不是故意的!”
裴煊抽空看了她一眼,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怪你。”
赵扶沅不敢再动,安静地等着他解决。
但缠得实在是太紧,他解了好久都没解开,呼吸也愈发重,重得有些不太正常。
她能感受到他落在他脸颊的滚烫呼吸,她被他烫到,问了一声:“你怎么了?”
她说话时的气息也同样打在裴煊脸庞,他下意识顿住,赵扶沅被他的反常引得靠得更近。
她恍若不知,还在问他:“裴煊,你没事吧?”
她又将手放在他额头,碰到他不正常的体温,她惊呼:“好烫!”
“你不会发热了吧!”
赵扶沅伸回手放到自己额头,更加确定他在发热:“要不我们回去吧,今日不吃了!”
谁知裴煊问了她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沅沅,你愿意放弃好不容易订上的醉月楼?”
她恨铁不成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吃的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
被她的着急取悦到,裴煊喉中溢出一声轻笑,不出所料他换来赵扶沅一拳:“你还笑!”
她快被他气死,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笑。
头发解不开就算了,他竟还发起热了。
“我让人去叫潘德。”
说着她就要掀起帘子找人帮忙,还好裴煊及时止住她。
“沅沅,我没有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