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煊的这个决定对在场的众人无疑的震惊的。
潘德是反映最大的,在裴煊说完这句话后,他惊慌失措地挪上前,想要劝阻他,但是裴煊仿佛没有看见他,而是反握住赵扶沅的手,重复了一遍。
“沅沅,过几日我们一同去徽州。”
赵扶沅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干笑了两声,再看看潘德仓皇的神态,连忙拒绝。
“我自己去就可以。”
“不行!”裴煊斩钉截铁地拒绝。
“是我耽误了你,总归要补偿。”
“陛下,您三思啊!”潘德的声音染上哭腔。
“您刚从宫外回来,怎么能又出宫呢?”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陛下不在时那些大臣的连环追问,他们比上朝还准时,每日都会问他一遍陛下何时回宫。
那样的日子苦不堪言!
“再说了沅沅,我如何放心你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眼见裴煊再次无视他,潘德不由着急起来:“陛下!”
他的声音凄惨无比,裴煊再不能无视,不耐地蹙眉后轻飘飘地瞧了他一眼,被他一瞧,潘德吓得浑身一抖,止住还想说的话。
赵扶沅仍在犹豫,毕竟裴煊是皇帝,她从话本上了解到帝王一般不能随意离开皇宫,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劝阻他。
下一瞬,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怀疑徽州有前朝的乱党,我想亲自前往查探一番。”
他说话时喷薄出的热气惹得赵扶沅耳朵痒痒的,她想往后躲,但裴煊将他的手放到她腰间,拦住她的动作。
“我与你一同去,对外可以说是去游玩。”
“并且如若那里真有乱党,沅沅,你相貌特殊,定然不安全,我总得要陪着你。”
他在她耳边说了大段,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愈发近,赵扶沅听得耳热,终于等到他讲完,她再不能忍受,与他拉开些许距离,这次裴煊没再拦她,只是他的手仍虚虚搭在她腰间。
不过她没有闲情去管这些,离他远了些后,她捂住耳朵,轻轻地揉了揉。
她的动作惹来裴煊的发笑,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待耳朵的热气散了些,她深思了下裴煊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并且他是有要事,她无法阻止,于是点头答应了。
潘德见他唯一的盟友叛变了,脸色比裴煊病时还苍白,但已经无法挽回,他只能转过身悄悄摸了下眼角挤出的泪水。
泪水擦去后,他回过身,却见裴煊指着他,他凑过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
他凑过来后,裴煊就将手收回,转去撑住额角,他抿着唇,阖上眸子,过了会儿,才说:“你也去。”
只一句,潘德大喜过望,差点跪下拜谢。
他们在宫中又待了段日子,直到裴煊身体彻底好了才出发。
出发前一夜,赵扶沅兴冲冲地收拾包裹,时不时与绿枝搭几句话,她以为自己就是最兴奋的那个人,直到第二日,她才知道不是。
天刚蒙蒙亮,绿枝就来叫她起床。
紫竹仍是恭敬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地为她递手帕。她顿时有些愧疚,这次去徽州只有绿枝能去,她虽与紫竹相处不来,但她照料她很用心,平时也不多话。
她不知她心里是如何想的,想要说些什么,可她又做不到像面对绿枝那般畅所欲言,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说了。
“姑娘,该出发了。”
绿枝虽然拼命想要压住唇角的笑,但赵扶沅还是能从她眼中看出,她也是高兴的。
她感慨此次出宫确实是众人期待的。
这般想着,她跟着绿枝去到宫门,裴煊早已在次等候,看到她来,微笑着朝她伸出手。
赵扶沅抿抿唇,将手递给他,一同登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驶出皇宫的那刻,一向威严的太监总管总算露出笑容,他对与他一同坐在马车外的绿枝道:“还是要多出宫看看,宫外景色甚美!”
他满脸笑意,丝毫不见那日的伤心。
绿枝一时噎住,毕竟那日她也在,她犹记得潘德当时声泪俱下地劝说陛下不要离宫,怎得今日便换了一副嘴脸。
“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绿枝心头一阵哑然,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见潘德看过来,她低下头应了声。
马车内,赵扶沅和裴煊两人紧紧地靠坐在一起。
自上马车后,裴煊就拉着她在他身边坐下,她想远离一点他都不愿。
她之前以为是裴煊在病中,所以格外黏人,但显然不是,他现在好了,依旧黏人。
“我想做到那去。”她指了指窗边的位子。
“为什么?沅沅,你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吗?”
赵扶沅太阳穴突突跳动:“没有。”
“那我们便坐在这处。”
她是想妥协的,但是:“我想看外面。”
好不容易出宫,她怎愿意放弃沿途的景色。
裴煊了然:“我与你一同坐过去。”
赵扶沅仍想拒绝,如今虽未到夏季,但两人挨着坐实在有些热。
可拒绝的话没说出口,裴煊依旧坐到那边去了,她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坐在原地一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