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身看见苏闲正端坐在床上,慵懒地看着她走进来,瞬间浑身一抖,手上的东西差点没拿稳摔落了。
她稳住心神,身子也站得板正起来,朝着苏闲笑嘻嘻道:“苏姑娘你醒啦,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闲的视线落到她手上端着的餐食,倒也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一些寻常的食物。
“你是谁?”苏闲打量了眼前这名女子片刻,问道。
她微微一笑,将手上的餐食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上前走到苏闲的床边回道:“苏姑娘忘啦?前段时间我们见过的,上次你在慕容府内迷了路,是我带你去地牢找少主的。”
“怪不得看你有些眼熟,原来是你。”苏闲意味不明地轻勾唇角,冷声道,“知小姐。”
南映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很快笑意便消失了,随即便直接坐到了床边拉起了苏闲的双手,轻声哭泣道:”苏姑娘上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擅做主张把你带到地牢那种阴暗的地方,少主已经派人警告过我了,这次见你回来了,就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吧。“
”你照顾我?“苏闲缓缓将手从她手中抽离,”慕容尘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是谁?“
南映知听到这句话后呆愣地看着苏闲,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苏姑娘你不是那隐世的医师吗?少主说你灵力不济,一路奔波这才一直昏睡的。”
苏闲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不过知小姐你可是世家小姐,如此屈尊照顾我,实在是受不起,这次跟我一起来的还有我的徒弟,她会照顾我的,就不劳你了。“
”这样啊……”南映知微微垂眸略显失望,淡淡道,”不过这几日我瞧着你那徒弟一直跟在少主身侧似乎是有事情在忙,怕是分身乏术,不如还是我来吧。“
“分身乏术?”苏闲微微错愕,但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在昏睡前,将救治慕容夫人这件事情交给诗云了,虽然指点了她一二,但是想来是有些棘手的。
南映知见苏闲的表情有些错愕,以为自己抓住了苏闲的破绽,继续说道:“慕容夫人这几日的病情大有好转,还是多亏了诗云小医师,我见夫人对诗云医师满眼满意,想必也是有意撮合的,不过我与少主青梅竹马,打小的情谊在那,夫人肯定还是最属意我的,我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日后少主继位,身边少不了这些,虽然少主的手段果决狠辣,但是想要稳固下面那些小世家的人心,联姻是必不可少的……”
“青梅竹马?”苏闲轻笑一声,眼底是不屑,“他手段果决狠辣?不见得。”
南映知被苏闲这么一说有些微愣:“啊?”
在前几年,那次她无意间闯入地牢,正巧撞见慕容尘在审问犯人,当时地牢里惨叫连连,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虽然没有见到慕容尘审讯犯人的样子,但是却撞见了从审讯室出来的慕容尘,虽然当时她神情有些惊慌,但还是很清晰地看见慕容尘正在擦拭手上的鲜血,脸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而他也改往日那温文儒雅的样子,眼底尽是阴冷。
也是自那以后,慕容尘明令禁止无关人员禁止随意进入地牢,自己回去后也被家父训斥了。
而上次她得知慕容尘从外面带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回府后,便匆匆忙忙来慕容府,也是赶巧就遇上了迷路的苏闲,于是直接就将人带进了地牢,想要以此败坏苏闲在慕容尘心中的形象,却不曾料到,第二天少主的惩戒就来了。
苏闲微微凑到南映知的面前,拉起她的右手,细细抚摸着她的掌心,是柔软的,没有一丝老茧,便轻笑道:“上次你将我带到地牢门口,可你自己却是不敢进去,应该是知道慕容尘在里面,而且他也不允许你进去,你想让我进去,见到他那副你所谓的手段果决狠辣,让我被他吓退,可是知小姐,你毕竟只是一位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灵力至今也不过刚刚聚灵后期,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吗?知道如何杀死一个人吗?”
“我……”南映知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她确实一直被养在家里,从未出过慕容地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杀人吗……
忽然苏闲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声音冷了一分,双眼盯着她的眼睛道:“外面的世界很好看,眼花缭乱,但是也处处是陷阱,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学会杀人,像你这样在外面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人人都想上来砍一刀,到最后连尸体都不会有,什么世家子弟,死在外面不会有人知道的。”
“那个柳云世家的柳清歌你知道吗?”苏闲喉间一哽,“消失了四百年,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连尸体都没有人找到。”
“况且,论狠辣,我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次来慕容前,我可是当着慕容尘的面直接一剑割喉,杀死了一个人,那鲜血溅了我一身,不过在认识慕容尘之前我这手上就已经沾满了无数的鲜血,怎样?知小姐,我在你这里是否称得上杀人如麻呢?”
“你……”南映知被苏闲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但是被苏闲握着的右手却在不停地打战,想要挣脱。
苏闲轻哼一声,将她的右手甩开:“知小姐这就被吓到了?胆子有点小啊。”
随即苏闲便从床上起来了,将外衣穿戴好后便要推门离开,不过在走出房门时却是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边发抖的南映知。
“这次我还记得去地牢的路,就不辛苦知小姐带路了。”苏闲侧眸冷冷地看着她道,“还有,下次下毒不要选择味道这么大的毒,刚刚你一进门我就闻见了。”
说罢苏闲便大步离开了,身影渐渐消失在院子里。
而南映知见苏闲的身影消失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苏闲说的是什么。
她呆愣地起身走到桌子边,凑近闻了闻那餐食,却是什么味道都没闻到,眉头一皱:“她怎么知道下毒了?也没有什么味道啊?”
南映知迷愣地挠了挠头:“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