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软屏住了呼吸。林妄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动。

“初”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爬去。它的蛇尾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远。

裴星软松了一口气，正要按删除键，突然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他低头一看——一根管子。是从苏晓身上拔下来的那根管子，在地上扭动，碰到了他的脚踝。

“初”猛地转过头来。

裴星软知道来不及了。他用力按下了删除键。

红色数字开始消失，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崩溃。超级计算机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整个地下三层都在震动。

“初”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吼叫，是尖叫。像婴儿的哭声，又像女人的惨叫，尖锐得刺穿耳膜。它朝裴星软冲过来，蛇尾在地上扫过，玻璃舱一个接一个地碎裂，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跑！”苏晓大喊。

裴星软没有跑。他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初”，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在删除最后一行代码。

“林妄，挡住它三秒。”

林妄的手化出黑色的荆棘，像鞭子一样抽向“初”。荆棘缠住了它的脖子，但它只是停了一下，然后一甩头，把林妄甩了出去。林妄撞在墙上，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

“最后一秒。”裴星软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黑了。所有的灯都灭了。整个地下三层陷入了黑暗。

然后，一种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警报，不是尖叫，是呼吸声。成千上万个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玻璃舱里的实验体，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蓝色的。像无数只萤火虫，又像无数颗星星。

“初”停在了裴星软面前，距离他只有一米。它伸出那只八根手指的手，慢慢靠近他的脸。

裴星软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眨眼。

“初”的手指停在了他的鼻尖前面，然后慢慢缩了回去。它转过身，朝黑暗中爬去。其他的实验体也跟着它，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黑暗中。

苏晓站在裴星软身后，身体开始变淡。她看着裴星软，笑了。

“谢谢你。”

“不客气。”裴星软的声音有些哑，“你自由了。”

“嗯。自由了。”苏晓的身体变成了白色的光点，飘向天花板，“帮我告诉外面的世界，我不是怪物。我是人。”

“我会的。”

光点消失了。地下三层安静了。裴星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眼眶红了。

林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受伤了。”裴星软说。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林妄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只要你没事就行。”

裴星软转过身，看着他嘴角的黑血，伸手擦了一下。“下次不许挡在我前面。”

“那你也不许一个人冒险。”

“好。”裴星软笑了，“我们都不冒险。我们跑。”

林妄的嘴角翘了一下。“嗯。跑。”

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叮——青海疗养院副本，实验核心数据库已摧毁。通关条件已达成。所有存活玩家，将在10分钟后自动传送出副本。】

裴星软靠在林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死了一千多年的心脏，跳得很快。

“林妄。”

“嗯？”

“回家吧。我给你煮粥。”

“好。”

白光闪过。

【作者想说：软软：苏晓自由了。林妄：嗯。软软：她说她不是怪物。林妄：她不是。软软：你也不是。林妄：嗯。软软：你是我老公。林妄：嗯。软软：怪物不会脸红。林妄：……我没脸红。软软：你的耳朵红了。林妄：……别说了。008：宿主你刚才好帅！一个人面对001！软软：那是你老公我。008：……怨零，宿主占我便宜！怨零：她说的没错。你是她的系统，相当于她的孩子。008：那我叫你什么？怨零：随便。008：爸爸？怨零：……别。008：那叫什么？怨零：叫我怨零。008：哦。怨零。怨零：嗯。008：怨零怨零怨零！怨零：……你的核心又过热了。008：那你帮我降温。怨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