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谢槐。”
这句话犹如魔音绕耳。
薄薄的信拿在手里,有千钧重,沉得手都抬不起来。
这封信摆明了就是情书。
……情书。
谢槐从实验楼的天桥过来,看见他的小同桌失魂落魄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谢槐见不得小猫有一丝儿伤心,上前想要安抚。
听到脚步声,路绒如梦初醒,把信封塞给来人。
然后一声不吭背上书包走了。
再一次把保温桶的事丢到爪哇国去了。
谢槐要追他,低头瞥见手里信封上的爱心,脚步蓦地一顿。
*
翌日是周五。
路绒一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一直想问谢槐有没有看那封“情书”,里面写了什么,看了以后是什么感受?
但他看谢槐没事儿人一样,送信人也没有再出现。
怎么开口问呐。
他看着谢槐欲言又止,一紧张就喝水,整个自习课咕噜噜喝了满满一杯的水,续杯无限。
路绒吐出第一个字,“谢、”
谢槐看过来,眉眼含笑,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路绒被这么一看,憋不住了。
嗖地站起来,冲出教室,奔向厕所。
洗完手回来,路绒看见位置上的谢槐不见了。
心里警铃大作。
“谢槐去哪儿了?!”他问守后门的同学。
那人摇头,“不知道,你走了以后,班长也跟着出去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手里还拿着个信封呢。”
信封?!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个厕所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路绒拔腿跑到外面,左右张望,看看谢槐去哪儿了。
楼道走廊都没有人影,只看见操场上一个茫茫的小黑点。
小黑点正往小树林方向移动。
谢槐去哪儿干嘛?
下一秒路绒拍拍脑袋,还能干嘛?
李洋说过,隔壁班同学在小树林被抓早恋。
谢槐一定是和方辰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不,不是交易。
是恋爱!
送了情书,下一步不就是谈恋爱吗?
“恋爱”两个大字以极其恐怖的形态出现在路绒的脑子里,像是恐怖片里出现的血淋淋字体。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恋爱,不就是纹身大哥谈的那种死去活来的恋爱吗?
他的复仇大计还没成功,他要成为谢槐最好的朋友。
要是谢槐恋爱了,那在谢槐的心里头,“朋友”就不是第一了。
就像纹身大哥那样,只有对象是第一位。
因为人类有一个词语叫“重色轻友”。
爱情就是毒药哇。
不行,他不能看着谢槐作死!
他得跟去看看。
*
路绒鬼鬼祟祟来到小树林。
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站在一棵树下,身高一个高一个矮,错落有致。
离得实在有点远,小猫的听力都排不上用场,只能听见一些模模糊糊的音节。
方辰说什么“好高兴‘’,什么“喜欢”,什么“在一起”。
路绒用他的逻辑造句,那不就是,我好高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了。
路绒后槽牙磨了磨。
怎么办?
他要怎么阻止谢槐陷入这该死的早恋。
但是下一秒,就看见方辰转身离开,路绒绕着粗壮的大树后面躲了躲,不让方辰注意到自己。
这个动作纯属多余。
方辰压根没看到自己,他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难不成是太高兴了,所以哭了。
平地刮起一阵风,树叶簌簌作响,一片叶子啪嗒掉在路绒的脑袋上。
路绒回神,自己脑子一热就跑来了,真是太冲动了。
于是打算悄咪咪回去。
殊不知早就被谢槐的目光锁定。
树林空旷,只有某只小猫以为大树后可以躲人,从一棵树躲到另一颗树,真的很引人注目。
路绒转过身,谢槐就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路绒吓一跳,往后一踉跄。
谢槐及时揽住他的腰,等他身形稳住,立即松开了。
路绒瞪他,怎么走路没有一点儿声响啊。
“你怎么在这儿?”谢槐不经意地问。
人都被抓住了,路绒就学起复读机,“你怎么在这儿?”
谢槐笑了,自己在这儿,不是拜某小猫所赐吗?
昨天给了一个信封,里面的字是用打印的,约他来小树林。
谢槐一眼看出蹊跷,不过既然是小猫亲手把信给他的。
就算是陷阱,也要跳进去探探虚实。
小猫什么都不懂,很容易被人利用。
谢槐抱着这种心情去的小树林。
面对方辰的痴恋和表白,再一次严词拒绝,他以为在春游那次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没想到男生还要拉上路绒。
这点是不可容忍的。
于是冷冷地警告他以后不要靠近路绒。
*
小树林该说不说,真的很适合小情侣幽会。
风清气朗,鸟鸣啾啾,一时忘却了俗世烦恼,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谢槐静静地看着路绒,帮他摘掉了他上的落叶,捻在手里转动。
路绒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小鹿乱撞了。
“快走吧。”他催促道。
此地不易久留。
两人往外走,远处一串脚步声响起。
路绒高度警觉,“有人来了。”
不会又是来幽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