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誓看见了——那个人偶的手指先是一颤，然后整条手臂缓缓抬起来，像一个刚从长眠中苏醒的人。她转过头，玻璃眼珠扫过台下所有人，然后她张开了嘴。

一个声音从她嘴里飘了出来，尖细的、婉转的，像是被压扁了的鸟鸣，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哭声。她在唱歌，唱的是记忆从没听过的调子，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针尖在人的耳膜上轻轻刮过。台下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有人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但更多的人是僵住的——他们或许想动，却动不了。

人偶的手指紧紧攥着扇子，在手中滑动。逼真的指关节白得像死人骨头。

被吓出后遗症，还没回神的夫人们，此时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红裙人偶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疑惑，不过又没勇气再细细看，打着马虎眼…… 逃避着越显怪异的表演。

歌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要刺破屋顶的长鸣。然后人偶猛地垂下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个身体瘫软在台上。灯光灭了，帷幕降下…… 剧场陷入彻底的黑暗。

沉默了三秒之后，掌声如雷。

没有人知道这三秒里发生了什么，但黑暗中，角落里南斥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因为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分明看见那个人偶又抬起了头，那双玻璃眼珠没有目的地转动着，看了几下四周。

她实在怪异。

…… ……

计划的事，并没有因看到异常，而结束行动。

毕竟，调查清状况，对安抚痴心来讲… 算是有点大作用吧…… 也高过了几分恐惧带来的胆怯。

后面的剧目，也没在意了。

利用自己轻轻的存在感，像影子一样离去。表演的后台，接着 准备去探查客人的房间。

庄园的散步声很少，唯有几处巡逻的人，走过的动静。

躲避的途中，身上不知情地沾染上了蔷薇花的香气。

一朵朵，花瓣迎着月亮，尽情绽放，又有些像是害羞，掩盖叶子。

没有意外地进了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南斥他看的装饰，却与打扫时那间样式，完全不同。整个布局透着荒、怪诞的气息，连常见的精美琉璃窗户，都拉不回…… 一丝暖意。

窗帘紧闭。

走到卧室深处，在桌子前一堆瓶瓶罐罐，黑色的… 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