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爬过来了。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捕猎者特有的从容。南斥看清了它的模样——皮肤是暗绿色的,布满竹节般的纹路;四肢不成比例,显得有些壮硕,手指是尖锐的竹枝状指爪;最恐怖的是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黑乎乎面部,嘴的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吸管般的口器。
它爬上床脚。
竹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南斥感到冰冷的触感贴上脚踝,不是金属也不是冰雪,而是一种滑腻的、带着植物汁液感的冰凉。那触感顺着小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开始突突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怪物爬到了他的胸口。
南斥终于能看清那些孔洞里的结构——每一根“吸管”都在微微蠕动,尖端分泌出透明的粘液。最中央那根最粗的口器缓缓伸出,抵在他的颈动脉位置。
然后,刺入。
没有剧痛,只有一阵尖锐的冰凉,像是冬天里不小心舔到铁栏杆的那种感觉。南斥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里映出怪物头部那些疯狂蠕动的吸管。
他感到血液在流失。
不是喷涌,而是被有条不紊地抽取,像用最细的麦秆吸食骨髓。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恐惧、焦虑、秘密,都随着血液一起被抽走了。
他想起了沈长言白天的话。
“你怕的不是雨漏进来,是别的东西漏出去吧?”
原来如此。
怪物的吸食持续了一段时间。南斥的意识时断时续,最后阶段,他感觉身体轻得能飘起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浸水的墨迹般蔓延开。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好似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沙,沙,沙。
与泥土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这离谱的现状是人为的还是邪祟。
真相也只有南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