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把头靠在沈茵陈的肩膀上,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闭上眼睛,嘴角泄出一点的笑意:“知道了。”
一个场景拍完,两人还沉浸在情绪里,顾嘉文趁热打铁,宣布继续拍摄下一场。
洗漱完躺上床时,床板轻轻晃了晃。沈茵陈侧过身,夏青也跟着转过去,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夏青的呼吸扫在沈茵陈的脸颊上,两人都顿了顿,看对方的眼神都温柔得像浸了月光。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来,细细碎碎地铺在枕头上,照亮沈茵陈眼底漾开的笑意,也映出夏青落在她瞳孔里的脸庞。
夏青没忍住,从被窝里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凉,碰了碰沈茵陈纤长的睫毛,又顺着眼尾蹭过她弯着的笑眼。
“沈茵陈。”夏青往沈茵陈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温热的呼吸拂过沈茵陈的脖颈,“谢谢你。”
月光静静流淌,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的虫鸣混着两人浅缓的呼吸声,在空气里飘浮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她们就那样静静看着对方,直到眼皮一点点发沉,才抱着彼此沉沉睡去。
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夏青收紧手臂,把沈茵陈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在心里悄悄想:要是时间能永远在此刻停留,就好了。
这段戏演完后,穆之行出奇地安静,大脑自动屏蔽了周遭的称赞,耳朵里只留着戏里的余韵。就连顾嘉文和她说话,也只得到一句简短的回复。
魏苏上前找她,穆之行却刻意避开了,只礼貌地扯了扯嘴角,冲对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穆之行走出片场,身后却有脚步声紧紧跟着。她走一步,身后的人就跟一步,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始终隔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
“别再跟着我了。”穆之行转过身,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姜子俞。”
姜子俞快步追到穆之行跟前,她太了解穆之行,也清楚穆之行此刻的反常。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穆之行,姜子俞直截了当地问道:“穆之行,你是喜欢上魏苏了吗?”
瞳孔骤然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穆之行没有答话,只垂着眼,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向前迈开步伐。
姜子俞看着穆之行这副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她轻轻嗤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自嘲,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
姜子俞知道,自己该止步于此了。
可手脚却不听使唤地追了上去,姜子俞伸手攥住穆之行的手腕,抬眼望进那双冰冷的眼眸,执拗地追问:“为什么我们回不去了呢?”
姜子俞原以为穆之行会继续装作听不见,径直走远,可穆之行却停下了脚步,缓缓开口了。
“姜子俞,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有‘我们’可言,还想留在过去的,只有你,没有我。”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姜子俞的心里。她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攥着穆之行手腕的手缓缓滑落,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姜子俞看向穆之行,她的嘴唇抖了抖,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眶红得吓人。
穆之行眼帘微垂,长睫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冷硬,裹着愧疚,她低声对姜子俞说:“对不起。”
“穆之行,你不觉得这句道歉来得太晚了吗?”姜子俞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忽然扯起嘴角笑了笑,可那笑意却半分没抵达眼底,“穆之行,你觉得我像只狗一样跟在你身后,是为了什么?”
姜子俞要的从来不是穆之行的道歉,她甚至根本不在意那声对不起——她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穆之行。
她舍不得过去那些浓烈的情意就这样消散,可有些人分开了,是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对不起,我……算了吧。”穆之行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再多的道歉和解释都失去了意义,总有人要向前看,要往前走,“姜子俞,就这样吧。”
魏苏站在阳台上,客厅漏出的灯光落在她脚边,隔辟的房间却一片漆黑,光亮照不进去,明暗在她脚下被割成两半。
“穆之行,不在房间吗?”魏苏望着远处的夜色,低声自语。
魏苏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她偏过头,朝穆之行的房间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走进客厅,抬手关掉了灯。
魏苏不明白穆之行突如其来的冷淡。
在相拥入眠的戏后,魏苏的感情上仿佛出现一种空洞,就像是在追完一部惊心动魄的电影后涌上的戒断感。
魏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正迫切地渴望穆之行推门而入。
“为什么穆之行在演完后,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呢?”心脏在低声自语,魏苏忍不住想,“难道她和我的感觉不一样吗?”
一想到穆之行的刻意忽视,魏苏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冒出“她或许根本不喜欢我”的念头,她越想越烦躁,索性走上三楼,抬手敲响了徐梓新的房门。
“徐梓新,我知道你在,快给我开下门。”魏苏在门前等了好一会,门被拉开后,站在她眼前的人却不是徐梓新,而是柳素。
柳素的手上沾着水,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她侧身让开过道,轻声对魏苏说:“进来吧。”
看见柳素,魏苏愣了愣,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衣服上:“徐梓新呢?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嗯?衣服!”听了魏苏的话,柳素低下头才注意到衣上的湿痕,她眨了眨眼,笑着解释,“哦,这个是因为徐梓新在给阿木洗澡,不小心把水溅我身上了。”
“阿木是?”魏苏疑惑地皱着眉。
“是小狗的名字。”柳素解释道。
“已经给小萨摩耶取好名字了?”魏苏忍不住感慨,她们动作真快,不像她家的猫,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只怪自己是个不会取名的主人。
“嗯,是我取的,是不是很好听?”徐梓新从浴室里探出头,发梢还滴着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本来想叫阿树的,结果柳素说不行。”
“我最开始想叫小新,你不是也没同意。”徐梓新侧过脸,温声反驳。
徐梓新朝柳素吐了吐舌,目光转向魏苏后,语气认真了些:“魏苏,你刚刚敲门那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一想到穆之行的冷淡,魏苏的情绪又沉了下去,说话也带上了点没由来的呛声:“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