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没睡,意识混混沌沌,魏苏的脑子还在发懵,话语系统彻底失灵,她开始胡言乱语:“我……你……我家里的猫。”
“魏苏,你在说什么啊?”穆之行听得一头雾水,一脸不解地追问,“什么你?我?你家的猫啊?”
“因为你,我忘记了家里的猫。”言语快于思考,这句话突然就从魏苏的嘴里蹦了出来。
闻言,穆之行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慢慢扬起,她倾身凑近魏苏,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魏苏,你为什么会因为我,忘记家里的猫呢?”
魏苏的耳尖悄悄泛起红晕,她刻意避开目光,答非所问:“穆之行,你平时都这么早起来吗?”
“嗯?”穆之行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不是刚刚还在说你家的猫吗?怎么突然问起我了?”
魏苏没法说真话——说自己最近脑子里全是她,才把猫忘得一干二净;又没法在短时间内编出像样的理由,魏苏只能硬着头皮把话题往别处扯。
“我就是想问你,平时是不是都起这么早。”
“可能是昨天下午睡多了,再加上晚上没吃饭,梦里饿醒了,想起来找点东西吃。”穆之行看着魏苏回答。
“哦。”魏苏应了声,顺着穆之行的话往下接,“那你现在准备吃点什么的?”
“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穆之行说着,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边翻找边抬头问魏苏,“你吃苹果吗?”
魏苏摇头:“不吃。”
“那干脆面吃嘛?”
“不吃。”
“还有果冻,吃不吃?”
魏苏忍不住笑了:“穆之行,你的箱子是个小型零食柜吗?怎么什么都有。”
“只是平时会买点爱吃的放里面。”穆之行又拿出一包薯片晃了晃,“薯片,吃不吃?”
“穆之行,我不饿。”
“好吧。”穆之行把零食箱推回桌底,又从袋子里摸出个红苹果,走到洗手池边冲干净,咬了一大口。
两人都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下清脆的嚼苹果声。魏苏看着穆之行咬苹果的动作,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道新鲜的齿痕上。
明明不想吃的,但看着穆之行吃了一会,魏苏竟觉得饿了。
穆之行察觉到魏苏的目光,故意把苹果递到她眼前:“魏苏,你真的不饿吗?”
魏苏没说话,指尖却微微蜷了蜷,目光落在苹果上,又抬眼看向穆之行。
“给你咬一口,吃不吃?”
魏苏依旧没说话,只是吸进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怎么了?”穆之行也跟着站起来,再次将苹果递过去,指尖停在她眼前半寸的地方,又一次说,“不尝尝吗?挺甜的。”
魏苏往后退了一步,睫毛颤了颤,小声道:“我不吃。”
话音刚落,魏苏几乎是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没给穆之行留一点说话的余地,很快就消失在玻璃门外,只留下一点轻响。
玻璃门被拉开又重重合上,魏苏冲进卧室,锁上门的那一刻,她后背重重抵住门板,慢慢做起深呼吸。
缓了许久,直到脑海里穆之行的影子稍稍褪去,魏苏才躺上床,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夜实在熬太深了,头一沾枕头,魏苏便沉沉睡去。
魏苏走后不久,徐梓新也在床上浅眠了一会儿。凌晨七点,闹钟一响,她立刻爬起来,收拾起行李。
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路上,徐梓新遇见了柳素——更准确地说,是柳素拦住了她。
“徐梓新。”柳素轻唤一声,眼底藏着千言万语,似乎准备了一整晚的话要对徐梓新说。
可视线落在徐梓新脚边的行李箱上时,那些斟酌了许久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柳素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梓新,开口问她:“你要走了吗?”
“有工作要回去处理。”
目光仍牢牢锁在徐梓新身上,柳素没作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柳素,你……”徐梓新的唇瓣抿了又抿,眼神刚落在柳素身上又慌忙移开,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却还是没敢说出口。
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柳素也有满腹的话要讲。她望着徐梓新,声音轻得发颤:“你想说什么?”
徐梓新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凑到柳素跟前,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柳素,你就是阿柳,对不对?”
掩藏的事实被轻飘飘的一句话戳破,柳素瞳孔骤缩,瞬间低下头,不敢去看徐梓新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在脑中搅成一锅滚烫的粥,只觉得大脑发晕发烫,半天只挤出几个字:“徐梓新……我……”
指尖攥得发白,明明思考了一整晚,明明有一肚子的话要讲,可真到了眼前,柳素还是那个胆小鬼,连抬头看徐梓新的勇气都失去了。
徐梓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和魏苏说的一样,柳素没有否认,只是没有承认。
肩头微微一沉,徐梓新往前挪了半步,离柳素更近,她对柳素说:“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就是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