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茵陈送夏青走到门口，夏青挥着手，跟她道了别。

沈茵陈望着夏青孤身一人走进长夜的黑影里，她的心脏似乎也被黑影蒙住了一块，变得空落落，沈茵陈忽然好想让夏青多留一会。

“把夏青留下来，留在屋子里。”有个声音在沈茵陈的心底叫嚣。

围住夏青的夜色越来越浓，那小小的身影就快要望不见。手指扣住门边，沈茵陈终究快步追了上去，她拉住夏青的手，说出口的语句像是央求：“太晚了，也太黑了，要不留下了吧。”

夏青惊讶地望着沈茵陈，她没想到沈茵陈会追上来，脸上露出明亮的笑，没有半点推脱，夏青欣然答应：“好啊。”

开拍前，顾嘉文一直在心里做着各种假设，思索着两人会怎么演，剧情又会往哪个方向走。

他本没抱太高期待，可演出来的效果却远超预料——沈茵陈和夏青的相处自然又融洽，剧情走向也恰到好处，现在只差最后一点，能让这份情愫从量变推向质变——肢体接触、亲密依偎，甚至是一场吻戏。

“先暂停一下！”顾嘉文唤来化妆师和造型师，吩咐他们给穆之行和魏苏改成睡前的妆造。

随后他对场内所有人说：“等下直接去里间的床上拍。”

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挥动化妆刷，魏苏换上造型师递来的衣服，全程没说一句话——夏青还未从魏苏身上抽离，魏苏此刻，仍是夏青。

姜子俞双臂环抱在胸前，她无法否定魏苏和穆之行配合得很好，可她只想立刻离开。她不想看见穆之行，更不想看见“魏苏和穆之行”。

姜子俞一直站在摄影机后，不断提醒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是她亲手塑造的沈茵陈和夏青，她该为两个角色被演绎得如此生动而高兴。

可姜子俞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眼里看见的，是她还想继续爱下去的人，正和另一个人一步步靠近。

姜子俞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一个声音在对她说：想走就快走啊，留下来，是要看甩了你的前女友和别人调情接吻吗？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劝她：这是你写的剧本，最终呈现成什么样子，你心里要有数，留下来看看，这是你的沈茵陈和夏青。

“为什么我就不能干脆一点？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姜子俞在心里狠狠责备自己。

她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可脚却像钉在原地，迈不出半步。“要么利落离开，要么用尽一切去挽回。”

“姜编剧。”

姜子俞被突然的呼唤吓了一跳，她猛然抬起头，却没想到来人是魏苏。

“是有什么事吗？”姜子俞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和穆之行，是不是吵架了？”

“这不关你的事。”

可能是习惯了姜子俞对她的态度，魏苏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好脸色，魏苏只说出她想说的话：“那我演出的夏青，是你想呈现出来的夏青吗？”

姜子俞没有正面回答，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朝魏苏身后抬了抬下巴。

魏苏转过身，看见顾嘉文正望着这边，随即听见姜子俞的声音：“你该去拍戏了。”

等魏苏再回过头时，姜子俞已经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远了。

魏苏回到拍摄之中，正想找穆之行说话时，穆之行却先一步出现在她身后，开口问道：“你和姜子俞聊了什么？”

魏苏如实答道：“我问她，你和她是不是吵架了。”

“那她说了什么？”穆之行又追问。

“她说不关我的事。”

“我和她……“穆之行小声承认，眼里藏着复杂的情绪，“确实吵架了。”

穆之行说这话时，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魏苏敏锐地察觉到了，却没打算往深处追问——拍摄已经准备开始了。

一件素色长裙，本是沈茵陈的衣饰，此刻穿在夏青身上，竟格外妥帖。夏青掀开薄被，轻轻躺到沈茵陈身旁。

这是两人第二次同睡在一张床上。

夏青平躺着，沈茵陈先是侧身望着夏青的脸，而后用手撑着头，注视着夏青出神。

沈茵陈的目光太过专注，夏青也转脸望向她，可对方只是静静凝视着，一句话也不说。

于是夏青抬手，在沈茵陈眼前挥动两下，带着点疑惑问：“沈茵陈，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啊？”沈茵陈眨了眨眼睛，才回过神来，“不为什么。”

“哪有什么不为什么。”夏青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划着被面，“盯着一个人看总有原因的——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还是你看着我的脸想到了别的事，又或者是……”

“或者是什么？”沈茵陈轻声追问。

“因为我长得好看。”夏青笑着接话。

沈茵陈忽然沉默了。

“沈茵陈，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哑巴了吗？”夏青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茵陈的唇。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两人同时僵住。夏青指尖微凉，沈茵陈的唇瓣温热，透着呼吸的暖意。

夏青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魏苏也在这一刻猛然意识到夏青做了什么——她和夏青的心意在此刻重叠，抬眸望向了穆之行和沈茵陈。

魏苏清楚地知道，她想亲那双唇。

“沈茵陈，你不讨厌我吗？”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沈茵陈望着夏青，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神认真而坚定，“夏青，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夏青此刻，也好想亲沈茵陈。

她用指尖又轻轻碰了碰那片温热，随即倾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