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文的声音还在空气里飘荡，魏苏却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猛地移开目光，望向别处。

“魏苏。”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魏苏缓缓回过头，看见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穆之行。

顾嘉文与姜子俞的议论还在继续，细碎的声音像扰人的蚊鸣，缠得魏苏心头发闷。她往后退了一步，稳稳靠在穆之行身侧，抬眼问：“我知道我演得不够好，但穆之行，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觉得的。”

穆之行眨了两下眼，她思索了一会，这样回答魏苏：“魏苏，我演沈茵陈时，站在我面前的你，就是夏青。”

魏苏很喜欢这个回答，可这不是她此刻要的答案。她要的要么是毫无保留的认可，要么是一针见血的指点。

“是吗？”魏苏盯着穆之行反问，默了一两秒，她望着对方的眼睛继续说，“穆之行，你一直都这样吗？”

“一直怎样？”穆之行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她轻声追问。

“只说些让人爱听的话，一直避重就轻。”

“我……”穆之行一时语塞，“这样不好吗？”

“没有说不好的意思，只是有时候……”魏苏凝神看着穆之行，望进穆之行的眼睛里，“人们更想听见的，是真话。”

“那你现在，也想从我这里听见真话吗？”穆之行缓缓开口。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想……”

“魏苏，你在听吗？”顾嘉文的声音猛地打断对话，他拔高音量，将魏苏的注意力硬生生拽了过去。

魏苏转过头，视线从穆之行身上移开，落回顾嘉文脸上：“顾导，你想对我说什么？”

“刚刚姜子俞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顾嘉文盯着魏苏问。

“没有。”魏苏抬眼瞥了姜子俞一下，轻轻摇头，“她说了什么？”

“魏苏。”刻意忽略了魏苏两次的姜子俞，终于将视线挪了过来，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情绪。

可在瞥见魏苏身旁站着的穆之行后，姜子俞的嗓音骤然冷了下去，眼神也跟着沉得淡漠，她看着魏苏，一字一句地开口：“魏苏，我觉得你演不好夏青。”

“魏苏，别听她放屁。”魏苏还没来得及开口，徐梓新先炸了，她拔高声音护在魏苏身前。

魏苏没听见姜子俞和顾嘉文的对话，但徐梓新一字不落地听全了。她听出了姜子俞对魏苏的针对，更听出了那股藏不住的敌意，气得攥紧拳头大喊：“她提的建议连狗屁都不如！”

经纪人护着自己的艺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徐梓新半点见不得姜子俞这样踩魏苏。

姜子俞深吸一口气，本不想和徐梓新争执，可穆之行接下来的动作，又瞬间点燃了她的火气。

“子俞，别说了。”穆之行上前一步，稳稳挡在魏苏身前，姿态里满是护魏苏的意味。

其实早在和顾嘉文谈话时，姜子俞就注意到了——看着穆之行走到魏苏身后，看着两人笑着交谈，她讨厌极了这幅场景，讨厌穆之行对魏苏的亲近与偏袒。

“徐梓新，你说什么？你又懂些什么？你是懂拍摄，还是懂演戏？”脸上的表情就快维持不住，姜子俞有些恼，她飞快看了穆之行一眼，又猛地转头将火气全撒在徐梓新身上，“这部戏的剧本是我写的，所以我懂故事的走向，懂故事主角的呈现，夏青就不该是魏苏演出来的那个样子。反而是你，徐梓新，你又能知道些什么？”

“对，我不懂拍摄，也不懂演戏，但我懂我的艺人。”徐梓新也彻底撕破了克制，厉声质问，“你既然提了剧本，那我只问你一句——当初是谁攥着剧本，死活不肯给魏苏？”

“剧本都不肯给，却指望魏苏把夏青演得完美无缺？抱歉，我们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既然认定她不行，那劳烦你自己上场演给我们看。”

眼见二人情绪彻底失控，柳素快步上前，硬生生拦在中间。

柳素压下声线，试图平息这场闹剧：“要吵请到私下去吵，这里没人想听你们内讧。顾导要的是能推进拍摄的建议。”

“唉。”顾嘉文皱着眉，深吸进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不耐，紧跟在柳素身后开口，“姜编剧，我管不住，魏苏的经纪人，我也不好管。我只能管好拍摄进程。你们这样一闹，浪费时间，占着机位，耽误的拍摄进程，你们俩谁能补回来？”

“要是还想吵，就给我远点滚。”不给徐梓新和姜子俞任何反驳的机会，顾嘉文骤然提高音量，一声令下，“所有人——准备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