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得不重。”她快速完成检查,替孩子掖好被角,利落收拾起药箱,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多给他喂些温水,最好用湿毛巾擦一遍身体。要是明早还烧着,就来我这儿拿药。”
话音落定,沈茵陈没再多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返程路上,沈茵陈再次路过夏青的房子,那扇木门已紧紧闭合,再也不见夏青的身影。
“卡!可以了,穆制片。”顾嘉文认真看完回放,随即向周围人扬声说道,“行了,今晚收工,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所有的人员都开始收拾器械,准备离开。
魏苏也跟着人群快步往前走,她要回妆造间换衣卸妆,脚步一刻不停,脑子里却反复盘旋着刚才戏里的内容。
穆之行抬眸,眼底映着魏苏的背影,她刻意放轻脚步,既不加快也不落后,只是静悄悄地跟在魏苏身后。
“夏青,她到底是做什么的?”魏苏没忍住,她知道穆之行就在身后,于是猛地转过身,“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才那场戏里的对话,和之前顾嘉文给她的台词隐隐对上,让她心里浮起一团疑云。
魏苏越想越迷惑,她猜不透夏青的职业,甚至下意识觉得,夏青干的绝不是什么清白行当。
穆之行望着她,唇瓣抿成一条线,沉默了足足三十秒才开口:“魏苏,你真想现在就知道答案吗?”
单看穆之行的神情,魏苏便已了然——即便她点头,对方也不会吐露分毫。她索性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声音轻飘飘地绕过后背,飘进穆之行耳里:
“算了算了,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吧。”
进换衣间脱戏服时,魏苏才发现腿上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
乡间的夜蚊实在毒辣,叮咬时毫无知觉,等腿上鼓起一个个红肿的包,才后知后觉地泛起刺痒。
小腿上的包又肿又痒,她盯着那些蚊包,死死克制着伸手去挠的冲动。
卸完妆回到住处时已是凌晨,魏苏困得眼皮打架,匆匆冲完澡便栽倒在床上。
可当脑袋刚挨上枕头,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她却瞬间清醒了——白天片场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不停翻涌。
第一场戏她演得不算差,但也不够好,情绪有些生硬;后来重拍时又被姜子俞干扰,状态越来越差。
和穆之行对戏时,魏苏同样演得不算好。因对全盘剧情一无所知,她不知该对沈茵陈的出现作何反应,直到徐梓新点出要演出暗自试探、勾引沈茵陈的意味。
第三场戏里,魏苏仅需演好背影与抬眸的瞬间;而到了第四场戏,她终于要直面穆之行……
夏青,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万千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想着想着,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双眼缓缓闭合,魏苏眼看就要坠入梦乡。
困意沉沉,眼皮重得睁不开,可她心底仍留着半分清明,没被睡意完全吞噬。
咚咚咚……咚咚咚……隐约有人叩响客厅的玻璃门。可魏苏被困意裹挟,身体动弹不得,根本无法起身开门。
敲门声消散没多久,魏苏仿佛又听见一扇玻璃门被缓缓划开的声响,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在客厅里轻轻响起。
“魏苏……”
一声轻唤刚落,便有人敲响了魏苏的房门。
“魏苏,你醒着吗?”穆之行再一次轻声询问。
魏苏听见了,可双眼与唇瓣都紧紧闭着,身体陷在浅眠里,睁不开眼,也发不出任何回应。
穆之行站在门外,望着无人应答的房门,犹豫片刻,转身向外走了几步,心里盘算着就此离开。
但下一秒,她又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直接扭开门把手,走进了魏苏的卧房。
穆之行手里攥着一罐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轻轻掀开魏苏小腿处的被子。
看着魏苏腿上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穆之行不由得蹙起眉。她先将药膏挤在指尖,再慢慢、仔细又轻柔地,在魏苏的小腿上涂抹均匀。
全程穆之行都静悄悄的,生怕惊扰了浅眠的魏苏,打乱她的休息。
小腿泛起一阵凉意,魏苏隐约感受到穆之行的动作,可困意如潮水将她淹没,她睁不开眼,也无力起身细看。
直至药膏完全被皮肤吸收,魏苏腿上的湿润渐渐褪去,恢复干爽,穆之行才重新为她盖好被子,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