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条回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弹出来，魏苏盯着屏幕，慢慢陷入了思索。

“我没有觉得不合适，只是我需要先和我经纪人谈谈。”

“很大程度上，我希望你能演另一位女主角，所以如果看到的结果是拒绝，我可能会不开心一整天。”

“不开心一整天，这是什么话。”魏苏在心里将消息读出声，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像个小孩子才会说的话。”

“魏苏，我要登机了。不用着急告诉我答复，你可以和你的经纪人好好谈一谈。”

与穆之行的聊天告一段落，魏苏深吸一口气，点开联系人界面，拨通徐梓新的号码。

“怎么了？魏苏。”徐梓新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

“徐梓新，我想问——我能演同性题材的电影吗？”话语顺畅地从唇边溜出来，魏苏说得异常冷静。

“啊？什么同性电影？”徐梓新先是一声惊呼，随即迅速冷静下来，自问自答，“是穆影后筹备的那部？”

“是的。”魏苏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穆之行说，她希望我能出演。”

“魏苏，你想演，咱们就演。”

魏苏还以为徐梓新会先权衡利弊，把利弊得失一条条列清楚，再告诉她该选哪条路。可徐梓新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这反倒让魏苏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你是不想演吗？”徐梓新把她的心思看得透亮，说话也格外直白，“魏苏，你在纠结什么？”

“我……”魏苏迟疑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

“魏苏，”徐梓新的语气沉了些，隔着电波都能感觉到她的认真，“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其实读懂那句试镜台词后，魏苏的心里就已经偏向了“想演”。可一想到同她搭戏的人是穆之行，魏苏就不自觉咬了咬下唇。

魏苏清楚她在纠结什么——一想到要和穆之行搭双女主，她就既紧张又期待。

“徐梓新，我想演。”魏苏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你帮我和公司沟通。”

“嗯，我去沟通，你开始准备试镜。”徐梓新的语调愉悦上扬，语气里的轻松藏都藏不住，却不忘泼上一盆冷水，“穆影后那边只松口说希望你演，万一你试镜没过，可就全玩完啦。”

“我会努力的啦。”魏苏指尖摁在挂断键上，“咔哒”的一声，干脆利索地挂断电话。

魏苏站起身子来，将那句台词反反复复看，唇瓣也跟着无声地反复呢喃：“你现在就和那些男人一样，每当我问你是否爱我时……每当我问你是否爱我时……”

“你只会吻向我。”

魏苏在心里反复揣摩着说这句话时的情绪——说“你现在就和那些男人一样”时，该是带着失望与疲惫的；说“每当我问你是否爱我时”时，该是裹着脆弱不安，又藏着几分焦灼的期待……

“你只会吻向我。”魏苏说出这句台词，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穆之行的脸，那张脸在眼前骤然放大，带着温热的气息，直直朝她吻来。

“要和她搭亲密戏吗？”魏苏用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不知在沙发上蜷了多久，腰侧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她摸出压在身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徐梓新打来的电话。

“魏苏，我已经和公司沟通好了。”

“嗯。”

“也和穆影后交谈过了，你的试镜在后天。而且他们拍摄的工期比较紧，试镜通过的话，要会立刻开拍。”

“知道了。”魏苏轻声问，“大概要拍多少？”

“时长还不确定。”徐梓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过拍摄地点比较偏远，你可能要在那边住上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

“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明天的机票，明天我去接你。”

“你和我一起去拍摄地吗？”

“我可以在那里陪你一段时间。”

“好。”

眼睛一闭又一睁，魏苏已坐到开往拍摄地的飞机上。窗外的云絮缓缓流动，她心里还在反复念着那句词。

魏苏偏头看向身旁的徐梓新，轻声问：“徐梓新，你说……一个人问另一个人是否爱她时，问的那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徐梓新眼神顿了顿，想起那个爽约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渴求爱，想要对方的爱能切切实实落在自己身上。”

“徐梓新，你是想到谁了吗？”魏苏拉了拉她的衣角，认真看着她，“少想点爽约的人，多想想你自己，你知道吗？”

“知道啦。”徐梓新点点头，把情绪收起来，又笑着跟魏苏说，“穆影后会来接我们，下飞机直接坐她的车就行。”

“嗯。”

坐进穆之行车里时，魏苏还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前几天才刚认识，再过几天，她就要和穆之行演感情戏了。

魏苏侧过脸，用余光悄悄扫了穆之行一眼。

穆之行却忽然朝她倾身过来，用极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很开心你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