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他轻声问。
叶傅宁深吸一口气。
怂什么怂?人家帮了你,你连句谢谢都不敢说?你还是不是竹宗大师姐?
她咬了咬牙,迈步朝主考席走去。祁燕雪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她。
叶傅宁走到历雪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历雪梅依旧低着头整理卷子,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但他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握着卷子的手指也顿了顿——他当然知道有人来了。
叶傅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历长老。”
历雪梅终于抬起头,那双平淡无波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等着她的下文。
叶傅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刚才……那个……”她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位置,又指了指卷子,有点语无伦次,“就是那道选择题……谢谢您。”
历雪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意外,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乱。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整理卷子。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好修炼,别总想着走捷径。”
叶傅宁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谢谢历长老!”她站在原地,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历雪梅已经不再看她了。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卷子上。
叶傅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弯了弯嘴角:“那……弟子告退。”她轻声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历雪梅依旧低着头,阳光落在他的发冠上,闪着细碎的光。
叶傅宁收回目光,快步走向等在门口的祁燕雪:“走吧。”她说,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祁燕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主考席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梅宗主殿,往桃宗的方向走去。
筑基期考场设在桃宗演武场,考试结束得比金丹期早小半个时辰。
沈怀逸交完卷子,从演武场出来,站在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一个适合躺在树荫下睡午觉的好天气。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坐着等叶傅宁和祁燕雪,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迅速靠近的桃色身影。
“哎呀怀逸!考完啦?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有没有不会的?”
沈怀逸的懒腰僵在了半空,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张写满了“我要找你唠嗑!”的脸。
来人正是桃宗宗主林涛,他身形最是壮硕,穿着一身灼灼其华的翻领宗主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张扬硬朗,那头不羁的墨色狼尾短发与这身华服形成奇妙反差。
“来来来,跟涛哥说说,考了几道实操题?有没有考那个‘灵力定点爆破’?答上了吗?我跟你说,那道题可有意思了,当年我考的时候……”
沈怀逸:“……”
他默默收回伸到一半的懒腰,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听林涛开始长达一炷香的“当年勇”回忆录。
作为玄苍派的三好少年兼杏林世家独子,他对大家的态度一向是:有求必应,耐心十足,永远保持礼貌的微笑。
——除了面对叶傅宁的时候。
当面对林涛时,沈怀逸一向是乖巧的。因为林长老虽然唠叨,虽然爱缠人,但对他真的很好。上次他需要一味稀有的药材,林涛二话不说就托人从山下带回来,还死活不肯收钱。
所以此刻,沈怀逸只能乖乖站在桃宗门口,听林涛眉飞色舞地讲他当年一拳把考核的测试仪器打的稀巴烂。
“……然后那考官就指着我说‘你你你、你这个弟子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林涛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完他一转头,发现沈怀逸还站在原地,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认真地听着。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站着?坐啊坐啊!”林涛一把拽过沈怀逸,把他按在旁边的石凳上,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继续滔滔不绝。
沈怀逸坐在那里,听着林涛从筑基期考试讲到金丹期突破,从桃宗八卦讲到山下趣闻,从今年的收成讲到明年的计划——
他听着听着,居然也听进去了。林长老虽然唠叨,但讲的事情还挺有意思的。
林涛正讲到兴头上,一低头看见沈怀逸在笑,顿时更来劲了:“哎呀怀逸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讲得特别有趣?我跟你说,我还有更好玩的故事呢……”
沈怀逸:“……”
他收回笑容,继续保持礼貌的微笑。就这样,当叶傅宁和祁燕雪走到桃宗门口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本回正是:
考后蹂躏嗔师弟,
殿前道谢感师恩。
桃宗门口听絮语,
且待归途遇故人。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那沈怀逸能否从林涛的滔滔不绝中脱身?三人同去接瑶瑶又将发生何等趣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