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了,老实点。”西斯特听到异形扒在罐壁上,张开长满尖锐利齿的嘴,威胁道。
泡在这种颜色中的液体中,思维放缓了。
西斯特又在轻唤李照凝,他很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蛋越来越少,透明的小罐子也不多了。
西斯特想,是不是要轮到他跟身边的虫了。
这天,外间推进来一个巨大的冷冻箱,一打开,冷气率先冒出,异形甩甩手,戴上隔温手套,从中取出一颗光洁的蛋,里面的其他东西不言而喻。
是整整一箱的蛋。
“新抓到的战俘尽快叫他们受孕。”
这样嘱咐后,推着冷冻箱的异形点头,之后离去。
西斯特心神一动,脸色骤变。
不好,洛伦——
———
洛伦一直苏醒着,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西斯特从自己怀中夺走。
他的手臂被整条切割下来,左侧衣服没有衣袖,空荡荡的,那是他试图保护西斯特作出的最后挣扎。
之后他被关进了监狱。
几只异形押着他,推搡着他,走廊中,他抬头看过去,头顶天花板上,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异形,他们正趴伏在那里,看管这里关押的虫。
刚一进入,他瞳孔一缩。
里面全都是穿着跟他一样军装的虫。
见他进来,有几只认识他的军雌上前来,焦急询问外间的消息。
“副官,你怎么也被抓了,虫族败了吗?”
“是啊,长官怎么样了。”
“长官也被抓了吗?”
“不会吧,副官,你说句话啊。”
“……”
洛伦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稳了稳心神,说道,“我执行其他任务被捕了,只有我,虫族大军还在外面。”
几只凑过来的军雌面面相觑,不禁松了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真的没希望了。”
“这话说的仿佛在这里就有希望一样。”
洛伦蹙眉,这才反应过来,异形没杀他们,似乎是有其他的用途,他问,“怎么了?”
几只军雌互相推搡,谁也不想继续开口。
洛伦面露不解,也不明白,战俘最多就是用刑,都很正常,他的战友们怎么这幅样子。
他有些急,语气不免有些严肃,“究竟怎么了?”
见他一改往日玩笑模样,众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推出来一只虫。
他吞吞吐吐的,言简意赅,“异形要我们生蛋。”
“啊?”洛伦受到的冲击不亚于被捕。
他记得虫族不是跟异形有生殖隔离吗?
怎么能生蛋?
而且异形与虫族战争最初的起因,就是觊觎虫族的基因,想要进化,想要寄生,可终究不得其法。
虫族自然不肯,战争一起,就是几千年。
这时,洛伦发现角落里的对侧隔间有一只虚弱的虫,被紧紧禁锢着。
目光一凛,他的小腹隆起,是怀孕了。
其他虫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
“你看,他就是,被带出去到实验室受精,之后就怀孕了。”
“为什么绑着他——”话语戛然而止,洛伦闭了闭眼,有些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随即嗫嚅了一下嘴唇,喉间干涩,没说出半个字。
倘若自己被迫怀孕,生下一个不是西斯特的蛋,他不敢想,自己会怎样把自己的腹部掏穿。
话到这里,大家一齐沉默着。
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没有雄主的未婚军雌,有些甚至连注射舒缓液还是扎手臂,想要把那里留给雄主。
怀孕之后的身体,就算出去了,也没有雄虫会喜欢这样的虫,没几年就会因为雌纹暴乱死去。
为什么有些雄虫即便性格暴躁,也能拥有许多雌虫呢,当然是与死亡比起来,结婚被打两下也算可以接受。
而且已经是大家默认的事实。
甚至会在苦中作乐,以伤痕为荣,显摆自己拥有雄主——
洛伦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轻声说,“对不起。”
身边的军雌拍了拍他的肩膀,洛伦嘶了一声,有几只虫看向他,这才发现他的失去了一条手臂。
“副官,我觉得,我们可以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洛伦问,“你们有尝试过哪些,我们再试试。”
“我们在夜晚行动过一次,那次是最接近成功的,拆开通风管道用了三天,有几只虫都已经飞出外围了,但是翅膀翕动的声音还是大了。”
“最后被抓回来了。”
洛伦看向通风管道,有重新加固的栏杆,又朝走廊的头顶看过去,“还有其他与外间相通的地方吗?”
几只虫摇摇头。
洛伦想了想,心神一动,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这条通风管道对向肯定已经有异形在把手,即便出去也会很快被抓。”
其他军雌点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黑暗中,异形会被逃出去的声音吸引,监狱的看守松动,是逃出去的最好时机。”
“那——谁来做这个引走异形的虫呢?”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个注定会牺牲的位置。
洛伦笑了笑,“我,我是蜻蜓目,飞得快,不一定真的会被捉住。”
“副官——”
“你——”
“不行——”
“算了,大不了就怀孕,也不会死。”
洛伦脸上笑得没心没肺,用那只仅存的手臂拍了拍他们,安慰道,“真的,你们看我哪次不是必死,最后侥幸逃脱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笑意加深,“到时候你们分散逃,咱们能逃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