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远征最后一战即将打响的消息传回主星,异形军团一路回退,虫族高歌猛进,直抵巢穴。
其中,二军团与四军团的军团长功不可没,只待赢下这一战,便能垂名不朽、诗歌永诵。
星网上对此议论纷纷,拍手叫好。
伊兰躺在被窝里,看着这一长串的标题,决定先起床。
他又翻了个身,窝了一会儿,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腰酸背痛,昨晚被一架名为西斯特的战斗舰碾压一夜。
他抓起终端给西斯特发了个表情包。
“小猫呲牙——”
这才进到洗手间洗漱。
下楼时,正好看到做饭的亚雌在准备午餐。
“小少爷,早餐还温着,您想吃一点,还是等我做午餐。”
“我想吃橘子奶酪。”酸酸甜甜,正适合他的心情。
“好。”
伊兰拉开冰箱门,翻找出一瓶甜滋滋的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灌入身体,整只虫清醒大半,恍惚想起来花房的花还没有浇水。
他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叫罗泽去,他有点不想出门,挣扎片刻,上楼换了身衣服。
屋外的风有些凉,门口的衣帽架上有很多外套,他随手拽了一件西斯特的披风,裹在身上,走出房门。
娇粉色的蔷薇正值盛开的日子,每一朵都被精心养护,花苞绽放着,热烈璀璨。
花房地板上散落着零星花瓣,美得不可方物。
伊兰蹲了下来,找了个角度,拍了一段五秒钟的视频,给西斯特发过去。
视频里,他单手抱着一片花丛,阖眼嗅闻,然后睁开一只眼偷偷看镜头。
身前是粉色的花朵,花后是漂亮的伊兰。
可爱,想——
身在远航中心上班的西斯特看了两遍,保存进自己的终端。
这才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是安诺发过来的。
入目是一天出乎意料的消息,“加世醒了。”
算起来加世已经昏迷三年之久,安诺一度为他判下死刑,说不会醒了,就算醒来,也不会拥有意识。
西斯特回复道,“情况怎么样,还有意识吗?”
“有,但是记忆不连贯,很多碎片。”
“那就好,他想继续住在医疗中心,或者出去住都可以,回头我去看看他。”
“他——”
听出安诺的犹豫,西斯特问道,“怎么了?”
“您知道维克总长吗?”
“维克怎么了?”
“就是,维克一直很关心加世,他醒的那天,正好赶上他来看加世,然后——”
“然后他就一口咬定,维克跟自己结过婚,在一片蓝白色的花海中——”
西斯特回想了一下。
加世晕倒前的最后一幕,的确是蓝白色的花海。
结婚也没错。
只是虫不对——
记忆错乱得确实很离谱。
但西斯特毕竟不是医生,对医疗知识知之甚少,于是他道,“按照你的想法呢?”
“我觉得,需要维克总长配合一下,起码不能让他再受刺激了。”
“那就这么办。”
“您不担心维克总长不愿意吗?”
西斯特有些疑惑,凭加世的脸和等级,没有哪只雌虫会拒绝的吧,应该算便宜维克了,“他不会吧?”
安诺看了眼守在病床前的维克,小心翼翼拉着阁下的小手,满脸珍重,而貌美的阁下则是羞涩的脸红着。
于是回复道,“他确实不会,并且相当愿意。”
“嗯。”
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回复完安诺,他又点开另一个标注蜻蜓备注的对话框,里面有间隔时间很长的零星三两句对话,上次一同在线聊天,还是在半年前。
洛伦很忙,忙着打仗,忙着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也忙着尽快凯旋。
西斯特的消息比星网上来的更快,他身边不少同事家中都有参战的军雌,所以一手消息,也是最准的。
他听说,这场最终一战,也许会失败。
但这种未卜先知的唱衰,注定不会在星网上流传,也只是在私底下传扬,不敢放在明面上。
西斯特不置可否,只是很担心洛伦。
蜻蜓的头像黯淡无光,主页点进去最新一条的动态,还是三年前,他们一起去墨丘利度假时,他拍的水面照片。
他想,蜻蜓的确是很喜欢水的。
手指轻轻摩挲着终端边缘,似乎想要触碰那片汪洋的海,洛伦在枯燥的军旅生活中,会不会也像他一样,看着这张图片,试图抚摸呢。
没由来的,他有点想念洛伦。
忽然,西斯特感到一阵眩晕,身形摇摇欲坠,他伸手撑住桌面一角。
这种感觉很熟悉,很久之前,大概是多久?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