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特自从进入亚成年期后,两虫之间亲密时刻便骤然减少,考虑到小虫崽长大了,诺珀并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度过亚成年期,西斯特彻底脱离莱因宅邸,诺珀才后知后觉。
是他给予的监视太多了,并且直白,不加掩饰。
所以西斯特有了自己的想法,从宅邸搬了出去。
说后悔,倒也没有,再来一次,他还是想那么做。
不过现在都好了,小虫崽又重新趴在他怀里,依靠着他,叫他雌兄。
诺珀的思绪无由来的飘远,注视着西斯特的目光幽深不见底。
他伸手轻轻抚摸西斯特脖颈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西斯特侧过头,抗拒的动作很明显,他的视线恰好落在舷窗上,忽然想起诺珀在花厅讲过的第一句话,回家。
这个家自然不可能是宅邸,也不可能是墨丘利,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诺珀的星区,V星区。
那里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雌兄,我不明白。”西斯特眼神涣散着,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吓坏了,还在怔愣。
诺珀的指骨从脖颈一路划过下颌,轻轻摩挲着,“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听雌兄的话就好了。”
西斯特再度试探,脆弱至极,“我听,可我的伤口好痛。”
“没事的,很快就不痛了,雌兄怎么舍得让你痛呢。别担心西斯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句话并不像在安慰怀中的西斯特,反而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诺珀叫了清理虫,帮西斯特还有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花厅的一场战斗后,他身上沾了不少血。
光刃灼烧的地方,布料已经化作灰烬,只留在皮肤上两个黑漆漆的空洞,看起来分外疼痛。
做完这些,他缓步从门口接过侍奉虫递过来的一杯水。
回到床边坐下,捏着西斯特的下巴灌了进去。
没过多久,西斯特沉沉的睡了过去。
交代完门口的守卫,他信步离开房间。
加世已经醒了,衣服上沾满灰尘,身上的礼服乱糟糟的,整只虫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他坐在椅子里,眼睛盯着一点出神,偶尔会全身颤抖一下。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挪过视线,看向诺珀。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一字一句,加世的声音平静,与他的状态相比简直冷静得不像一虫。
诺珀抱臂站在加世面前,心情显然很好,他还在回味着西斯特血的味道,不介意哄哄这只弱小又愚蠢的虫,“阁下,您与我已经成婚了,不要再想其他事情了,好嘛。”
“你!你骗我!”加世猛的站起身,仰头直视诺珀。
诺珀伸出手,掐住加世的脖颈,却没用力,只是强迫他保持仰头的姿势,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轻轻笑了一声,“乖点,我现在对你没那么多耐心。”
他想了想,直言不讳道,“我会送你离开的,不过见的不是您雄父,是虫神。”
说完这句话,加世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他浑身瘫软,倒在椅子里。
“你——”
诺珀仍觉不够,加世的反应取悦到了他,他补充道,“不过别担心,你的身体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你会永远,做我的雄主。”
———
莱因宅邸,礼堂。
结束完整场婚礼,宾客尽数归去,柯利看了眼终端,诺珀直言带加世回星区看看风景,而西斯特则是发了条回第三区的消息。
这两个虫崽,一刻在家也待不下去。
克里德给西斯特发送的消息一条也没被回复,明明不久之前,在进入礼堂时,两虫还见到过。
奇怪。
他想了想,叫下属A上前,不管了,他要用点非常手段了。
下属A看见自家大人的神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立刻熟练的调出一个定位点。
虚拟坐标上,一个绿色的点微微发亮。
不在主星,而是已经前往星空中了。
克里德看着那个点,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下属A立刻看出了些许端倪,道,“看速度,应该实在星舰上。”
“他不是请了假吗。”克里德回想自己这几天与西斯特在主星上疯玩,大约也知道,假期结束之后,他会回到工作岗位上。
而且,西斯特也不像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虫。
“我会时刻关注,坐标点停下来,就帮您查询具体位置。”
“嗯,先回星区吧。”克里德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天后,星舰抵达V星区,西斯特被关进医疗舱得到了救治,一路上作痛的伤口终于愈合。
诺珀一直陪在他身侧,看着医疗虫为他抽了管血。
他捧着西斯特的脸颊,认真道,“西斯特,你得乖乖的,雌兄不会害你的。”
西斯特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起到好处的迷茫,被诺珀轻易捕捉。
不乖就会被迫乖。
西斯特本来也没打算反抗。
从医疗舱出来后,西斯特才看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冰冷的实验室内。
有几只虫在忙碌着,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正常。
直到另一具身体被推了进来,是加世。
他躺在病床上,昏迷着,没有意识。
进入实验室后,几只虫将刚刚忙碌准备好的的各种管路接到加世的身上,然后放入实验舱内,加世看上去像一块砧板上肉,残忍至极。
西斯特有些不解,回头看向诺珀。
只听诺珀解释道,“他生病了。”只有一句,并没有多说其他。
西斯特记得,那天罗泽下手虽然很重,但他应该也是有分寸的,不会打出虫命。
他在那之后再没见过加世,想来是被关在其他的地方,与虎谋皮,下场大多如此。
实验室的门再度打开。
走进来几只令西斯特毛骨悚然的生物。
异形。
诺珀走近了些,似乎跟他们很熟悉,用着西斯特听不懂的异形语交流着。
西斯特想,也许就是现在了,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诺珀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是危险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他轻轻在腕骨上捏爆内置的芯片。
做完一切,他没有掩盖面上的惊恐,听着那些他一句也听不懂的话。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人,那道他脑海中的意识。
于是他在脑海中轻声唤她。
交谈结束,几只异形已经朝他走近,他无处可躲,情急之下几步朝诺珀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