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特被拉着,坐在诺珀身侧的椅子上。
“还行。”
“加世太不小心了,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不用担心。”
说过,说什么呢,叫他不要勾引自己吗?
西斯特在心底暗暗发笑。
诺珀看向外侧清理走的旧物,说,“说起来,这里的设施十几年没换过了,也的确该换一批新的了。”他顿了顿,又道,“我记得你上次去的是蔷薇星区?”
西斯特如实所说,“嗯,盛产蔷薇。”
“你寄回来的花,我在伊兰那边见过,的确很漂亮。”
西斯特暗道,怕不是见过,是过手了一遍。
“我还带了花种,回头叫虫送过来,在家里也种一些。”
诺珀对这个提议感到满意,说,“可以,蓝白两色总看也会看腻。”
两只虫互相讲了些西斯特小时候的趣事,气氛有些诡异的祥和。
诺珀收到消息,军部事务缠身,匆匆回了军部。
晚餐时,西斯特毫不意外的再次见到了加世。
一整个白天过去,他似乎更加沉默了,头低低垂着,从始至终没再开过口。
西斯特从他抬头的间隙里,轻易瞥见了对方唇角的淤青,以及脸颊上还未消的红肿指痕。
他被打了。
视线相对,餐厅内一片静默。
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直直的望过来时,眼尾通红。
他似乎在西斯特的印象里总是这样,露出一副无措、茫然、孤寂的神情。
突然,加世缓慢的抬起手,掀开脖颈处的生物敷料,用力撕了下去。
雄虫血的气味瞬间散开,管家发出尖锐爆鸣,立刻有两只侍虫将加世摁在桌子上,组织他继续抠挖伤口的动作。
“快点!”
“生物敷料!医疗虫!气味阻隔剂!!”
“快去拿!”
这幅场景出乎每只虫的预料,加世的动作很轻,他抬手时,所有虫都以为,他只是想捋一捋鬓边的碎发,又或者揉一揉肩膀。
加世的脸颊遭受挤压,贴在冰冷的桌面上,眼睛直勾勾看着几米之外的另一端,距离仿佛遥不可及,西斯特盯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眸,眼里还含着泪花。
桌面已经湿濡一片,有他的血,还有泪。
西斯特端坐着,与喧闹众虫围绕的加世,像是两个极端,也像是欣赏戏剧的唯一观众。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西斯特一言不发,起身离开餐厅。
医疗虫与带着一应医疗物品的虫鱼贯而入,见到他恭敬的叫一声,然后与他擦身而过。
身后是加世再也忍不住的抽泣声。
————
深夜,西斯特的房门被敲响。
罗泽被交代回去休息,两旁换班的虫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西斯特拉开门。
“吓到你了吧?他一直都很顺从,我没料到他会突然那样。”
西斯特的平静得如同泉水,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语气冷淡,“顺从?指的是不听话就要动手吗,雌兄,你马上就要跟他成家了,你要一辈子跟他这样吗。”
“我不是,你听我说,我只是不太喜欢他朝你露出那种表情。”
“哪种?”
诺珀一时沉默。
门口的虫早在他们第一句争执起来的瞬间,便自觉站远了些,此刻更是准备将头低进地面之下,降低存在感。
“倘若你是来说这个的,我没话说,雌兄,对他好点吧,他已经没家虫了,也不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