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晋秋双手接过,神识没入其中。玉简中的文字密密麻麻,她看得认真,一个字也不敢漏掉。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木前辈,很适合。没有一点不舒服。”
木衿点点头。这套心法她推演了许多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拿出来。
“木前辈,”郎晋秋犹豫了一下,“这心法有名字吗?”
木衿一顿。她确实没想过取名字。这套心法是为郎晋秋量身定做的,换了任何人都不合用,叫什么名字似乎也无所谓。
“没有。”她说,“就叫郎氏心法吧。”
郎晋秋“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失落,又藏着一点点欢喜。
木衿又取出一本书,递给她。书不厚,封面上一个字也没有,纸张泛着淡淡的青色。郎晋秋接过来,试着翻了翻,只能翻开前面几页,后面的书页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怎么都翻不动。
“这是刀法。”木衿说,“等你的实力到了,自然能看到后面的内容。这本书也算是法宝,你先祭炼,之后便可收入气海。”
“好。”郎晋秋应了,将心神沉入书中。书页微微发光,片刻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她能感觉到那本书安安静静地躺在气海之中,像一颗等着发芽的种子。
祭炼完刀法,木衿又从手链中取出一把刀,放在石台上。
刀鞘是暗沉的土色,看着平平无奇,像是随便哪个铁匠铺里都能买到的东西。郎晋秋拿起来,却觉得手感出奇地好,不轻不重,不长不短,握着便觉得安心。
“这是我曾经用过的刀。”木衿说,“试试顺不顺手。”
郎晋秋握住刀柄,轻轻一抽。
刀身没有光芒,没有异象,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鞘中。但郎晋秋看着暗沉的刀身,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欢喜。她站起来,走到空地上,一刀一刀地劈出去。
和刚才的拘谨不同,这把刀握在手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刀随手动,手随心动,每一刀都比之前更流畅,更自在。她练了许久,直到额上又沁出一层细汗,才收刀回来。
“顺手。”她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而且一用起来,便觉得灵气消耗的速度慢了许多。”
木衿点头。这把刀本身就是小五行,郎晋秋挥刀时,和刀相互补给,灵气消耗自然减少钱。刀上的封印会根据使用者的修为自动调节,以郎晋秋如今的境界,刚好能用到第一层。等她修为提升,封印会一层层解开,刀也会跟着变强。
“那就好。”木衿说,“我给你讲讲刀法。”
郎晋秋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木衿没有急着讲,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刀和剑,有什么区别?”
郎晋秋想了想,说:“剑轻,刀重。剑走轻灵,刀走刚猛。”
“这是常人的说法。”木衿道,“但不对。”
她站起来,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握在手中。
“剑有双刃,可刺可削,它的根本在于‘点’——以一点破万法。刀只有一刃,它的根本在于‘面’——以一面压万法。”她手中的树枝比划了一下,“所以用剑的人,追求的是精准;用刀的人,追求的是气势。”
郎晋秋认真地听着。
“但这不是说刀就不需要精准。”木衿将树枝递给她,“你方才练的那套刀法,有几处劈得不错,但有几处太急了。刀的气势不是靠快,而是靠稳。稳了,气势自然就出来了。”
她让郎晋秋重新练了一遍,这次没有让她从头到尾练完,而是在她劈到第三刀时叫了停。
“这一刀,你收得太早。”木衿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拿刀的手,带着她缓缓劈下,“刀不是劈出去就完了,而是要在落刀的那一瞬间,把全身的力道都送出去。收刀的时候,也不要急,要让力道自然消退,而不是硬生生地拉回来。”
她的手很稳,力道不大,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郎晋秋顺着她的力道劈了一刀,果然觉得比方才顺畅了许多。
“感觉到了吗?”木衿松开手。
“嗯。”郎晋秋点头,眼睛亮亮的,“感觉整个人都跟着刀走了。”
“对。”木衿回到石台边坐下,“刀法练到最后,不是人驭刀,而是刀驭人。但不是刀控制你,而是你和刀合为一体,刀到哪里,人就到哪里。”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我给你的那本书里,记录的刀法都是从实战中得来的。有的是从对手身上学的,有的是我自己琢磨的。你不用全学,挑几门自己喜欢的,练精了就行。”
郎晋秋认真地点头。
“还有一点。”木衿放下茶杯,“你的天符是五行均匀的,这意味着你将来可以走很多路。但你既然选了刀,就不要回头。刀道不需要花哨,不需要取巧,只需要你一刀一刀地劈下去,劈到心里没有杂念,劈到手里只有刀。”
她顿了顿,看着郎晋秋的眼睛。
“能做到吗?”
郎晋秋握紧了手里的刀,用力点头:“能。”
木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夕阳西下,把练功场染成金红色。郎晋秋又练了几遍刀法,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顺畅。木衿坐在石台边,喝着茶,偶尔提点几句。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两人才收拾东西往回走。郎晋秋抱着刀,走在木衿身后,脚步轻快。
“木前辈。”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本应如此,何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