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点点头。苦果。她记得,没想到它化形后会去打听自己的下落。
凌皓天继续道:“他在乾元洲待了一百年,四处找你。最后一次来这里时,带了一个女孩。那女孩资质一般,但对刀法很喜欢,他便将她暂时留在门中修行。”他顿了顿,“苦前辈说,那女孩来自曾经的布纶村。还说,要是你想知道些什么,可以去找布纶村的人。”
木衿点点头,没有多问。布纶村的事,等日后见到郎望山,自然就知道了。她笑了笑,道:“这些事也可以在灵机上跟我说,倒也不必让我亲自跑一趟吧。”
凌皓天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之前论道大会,我事务太忙,都没来得及和你见一面。如今我即将有道侣了,道侣大典你再不来,可说不过去。”
“那我倒是赶巧了。”木衿道,“不知是哪位道友?”
“南河州刀法世家宋家的子弟,宋菱琪。”凌皓天说起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
他叹了口气,又抱怨起来:“其实我还嫌有些早了。我的修为不算太高,本该再等几年。但培养下一任掌门人也要趁早,若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应对。”
木衿点点头,没有发表看法。
在她看来,靠血缘继承宗门,弊大于利。不说别的,凌皓天如今的修为,在其他宗门掌门人面前已经矮了一头。不过前任掌门给沉锋门留下的后手不少,也够他们挥霍许久了。
凌皓天似乎也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转而道:“那个女孩,你要见见吗?”
木衿点头。她对布纶村的印象不错,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和苦果扯上关系,但从因果线上看,他们繁衍的后代生活得很好。
除了一条微弱的蓝线。
那条线从木衿的指尖延伸出去,穿过会客厅的门,通向外面。线的颜色很淡,像是随时会断,但确实还连着。
不多时,一个少女低着头走了进来。正是昨日在山门处见到的那位守山少女。她似乎有些紧张,双手绞在身前,不敢抬头看人。
木衿看了她一眼,问凌皓天:“她有拜入沉锋门吗?”
凌皓天一愣,摇摇头:“苦前辈说等你到了再决定。不过她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留在门内应该更好些。”
木衿没接这话,转头看向少女,声音温和下来:“我名为木衿,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起头,看见木衿的脸,一时有些发愣。昨天在山门,她只是飞快地看了一眼,没敢细看。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位木仙师比她想象的要年轻许多,眉目清秀,气质沉静,身上的煞气虽然吓人,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却让人觉得安心。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正要低头道歉,却发现木衿脸上没有不悦,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回答。
“木仙师,我叫郎晋秋。”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拘谨。
木衿点点头:“郎小友,你可愿随我去衡越宗?”
郎晋秋愣住了。
木衿继续道:“不过,就算去了衡越宗,我也经常不在宗门内。而且,衡越宗对刀法一道,并不如沉锋门精通。”
郎晋秋低下头,小脑瓜飞快地转了起来。
衡越宗是木仙师所在的宗门。木仙师就算不常在宗门内,但只要自己努力修炼,总能多见几次。而在沉锋门待着,以后能见到木仙师的机会,肯定比衡越宗少得多。
至于刀法……她在沉锋门待了这么久,连好一些的刀法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提得到指导了。那些师兄师姐们事务繁忙,能分给她的时间寥寥无几。
想到这些,她抬起头,目光比之前坚定了许多:“我愿意的,木仙师。”
木衿点点头,转向凌皓天:“凌道友,我便带她去衡越宗,也方便照拂。毕竟是苦前辈的嘱托。”
凌皓天点头,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惋惜。他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这个女孩,但事务繁忙,从未亲自过问,看来手下的人确实有些轻慢了。木衿的医术和阵法造诣他都很看重,若是郎晋秋留在沉锋门,日后与木衿之间的联系也能更紧密些。可惜了。
他压下这些心思,想起另一件事:“木道友可要和菱琪聊聊?她对丹道也很有见地。”
木衿笑着婉拒:“下次吧。道侣大典事务繁多,我就不打扰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木衿便起身告辞,带着郎晋秋回了自己暂住的客院。
回到院中,木衿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郎晋秋。郎晋秋双手接过,神识探入,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件适合筑基弟子的法宝和丹药,还有不少灵石。
“这几天你可以去拜别朋友。”木衿道,“这些东西不用省,该用就用。”
郎晋秋捧着储物袋,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来沉锋门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有人给她这么多东西。她用力点了点头,把储物袋收好。
“多谢木仙师。”她小声说。
木衿摆摆手,让她去了。
郎晋秋转身跑出院门,脚步轻快了许多。木衿站在院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拿出无尽书,翻出关于刀法的部分,整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