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的任务是给曼德拉草换盆，斯普劳特教授再三强调了耳罩的重要性，“一定，一定要戴好耳罩！我相信你们不会喜欢听到他们哭喊声的。”

我戴上耳罩后世界一下子安静了，我能看到詹姆斯在对面手舞足蹈地冲莉莉比划着什么，他的动作很大，像是在演一出哑剧。

玛丽捂着嘴低低的笑着，莉莉干脆直接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我低下头，把曼德拉草从旧盆里倒出来。它的根须缠在一起，像一团打了结的头发。我一边松土一边想着蜘蛛和禁林的事情，想着那个叫阿格莱德的“人”的事情。

下课后我故意拖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等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走向斯普劳特教授。

她正在整理花盆，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摞起来，矮的放上面，高的放下面，摞得很整齐。她的手指上沾着泥土，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但她不在意，偶尔用袖子擦一下额头，留下一道泥印子。

“教授，”我叫了一声。

她转过头，圆圆的脸被温室的湿气蒸得红扑扑的，灰色的头发用一根发夹夹在脑后，有几缕散出来了，贴在脸颊上。

“怎么了，普莱尔？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我说，“关于最近城堡里那些蜘蛛。”

斯普劳特教授的手停在了一个花盆上。她的手指按在陶土盆沿上，指尖微微泛白。她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从花盆上拿开，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温室的窗边拿着铲子和肥料继续忙活手头的事情。

我跟着她走过去顺着她不经意的目光方向看去，禁林就在不远处，那些古老的树木站在一起，树冠叠着树冠，遮住了下面的光。

从温室的角度看过去，禁林的颜色不是绿的，是黑的，是一种浓稠的、吸光了所有颜色的黑。树木之间的缝隙像一道道伤口，风从那些缝隙里吹出来，带着一种阴凉和腐朽的气息。

斯普劳特教授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柔和，但眉头是皱着的，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霍格沃兹坐落在山上，有蜘蛛很正常，普莱尔。要回暖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盆盆曼德拉草上，她为难的叹了口气，“如果有哪个小巫师，愿意帮我处理这烂摊子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我看着这憨憨教授时不时瞟我一眼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说，“唉，教授。谁让我是个好孩子呢？”

“说得好，格兰芬多加五分，为了你的贴心，亲爱的。”

她不让我使用魔杖来帮助她处理这些温室里的植株，而是让我用双手触碰，感知自然。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教授，这算是为我开小灶吗？”我说，声音放得很轻。

斯普劳特教授低低的笑了笑，摘下一个不知名叶片塞进我掌心，“早点回去，普莱尔。天快黑了。”

“好。”

【禁林线索2/3已获取】

我走在回城堡的路上，心里把那两个线索串在一起。阿格莱德在禁林里，蜘蛛从禁林里跑出来，海格认识阿格莱德，斯普劳特教授知道禁林里有什么但不愿意说。

禁林里有什么东西在驱赶蜘蛛。但不是天敌，天敌会吃它们，不会只赶不杀。是某种蜘蛛害怕的东西，或者是某种蜘蛛听从的东西。

我心里转着这些念头，脚下一步一步地踩着石板路。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橘红色，我的影子在前面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被拉成了面条的人。晚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和远处大厅里食物的香味。有人在城堡门口喊我的名字，我没听清是谁，摆了摆手，继续走。

晚宴的时候我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食物，但没有吃。莉莉坐在我旁边，和玛丽说着什么，偶尔转过头看我一眼，我冲她笑了一下，她又转回去了。

老实说，我真的很想和她们搞好关系。但任务为紧，而且我还在研究怎么退出这个游戏的方法，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了，我想如果我退出这个游戏后会第一时间差评加删除，离它远远的。

莱姆斯坐在我对面，詹姆斯和西里斯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詹姆斯在跟一个高年级的魁地奇球员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叉子在手里转来转去，上面的肉丸子跟着转，看得人心惊胆战。西里斯坐在他旁边，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散漫，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就饱了。因为脑子里装着事情的时候，胃就不工作了。

【你完成了进食，hp+10，san值+10】

我抬头的时候，再一次发现西里斯在看我。

不过我习惯了。

我喜欢他的脸，灰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很浅，浅得像快要干涸的河床。我没有和他对视，我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但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几乎不可察觉的紧绷。像一根弦被拧紧了半圈，还没有断，但岌岌可危。

我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戳出一个一个的洞。我在想禁林，想今晚的行动路线，想怎么避开费尔奇，想进了禁林之后往哪个方向走。我的脑子被这些事情塞满了，满到没有多余的空间去在意西里斯在看我。

西里斯站了起来，他走到詹姆斯身边弯下腰，“今晚我有事，不和你出去了。兄弟。”

詹姆斯的表情从“兴高采烈地说话”变成了“什么你说什么”的困惑，嘴巴张着，叉子悬在半空，肉丸子差一点就掉了，“什么——！？？西里斯！你背着我有别人了？”

被誉为格兰芬多第一忧郁美男子的西里斯被詹姆斯大呼小叫的反应气的眼皮子止不住跳，他没好气的揽住詹姆斯的脖子说：“别造谣我，詹姆斯。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去一趟医疗翼。”

西里斯又说了一句，詹姆斯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为什么啊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西里斯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里，但詹姆斯还在缠着他，身子歪过来，一只手搭上西里斯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我坐得远都能听到他的语气里那种不死不休的执着，“你真的不舒服？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出轨的丈夫打发妻子的话，梅林！”

西里斯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詹姆斯的脑门上，“拒绝拉郎卖腐，詹姆斯。我拒绝。”

詹姆斯又说了什么，西里斯又摇了摇头。最后詹姆斯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萎了一截。他转过身去找莱姆斯，莱姆斯从书后面抬起脸，听詹姆斯说了一句什么，合上书，点了点头。

彼得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里还塞着那块被他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鼓着腮帮子，眼睛在詹姆斯和西里斯之间转来转去，像在看一场他看不太懂的球赛。

我垂下眼睛，把盘子里那块被我戳烂了的土豆泥推到一边。

夜深了。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一个一个地散了。壁炉里的火烧得小了，炭块发出细碎的崩裂声。莱姆斯和彼得从男生宿舍的楼梯口消失了，詹姆斯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西里斯一眼，西里斯冲他抬了抬下巴，詹姆斯就走了。

只剩下我和西里斯。

我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但没在看。我在等时间。等费尔奇走完最后一圈巡逻，等城堡彻底安静下来。西里斯坐在壁炉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看起来惬意的不行。

我没来由的发牢骚，他就不能回宿舍看吗？真是讨人厌。我知道我的埋怨并不合情合理，毕竟休息室是公共的，他在这里一辈子也没人管，或许？西里斯的方向有一股微微的热量，从壁炉反射过来的，还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我分不清。

我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我。我们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话。这沉默不是尴尬的，也不是舒适的，它是中性的，像一杯不冷不热的水，你端在手里，不知道该喝还是该放下。

“你还不休息吗？”我开口询问，等了他半天却不见回应。

“你管我？”他语气淡淡却听起来格外像在挑衅，我没搭理，心底翻了个白眼寻思和西里斯的决斗要提上日程，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壁炉里的火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墙上的挂钟走到了十一点四十分，短针和长针之间夹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角度。

我合上书，站起来。

西里斯没有动。他的视线还落在杂志上，这页他看了将近二十分钟了，像是那一页上的内容特别难懂。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袍角从他的膝盖旁边擦过去，他没有缩腿，我也没有躲。

“你要出去？现在是宵禁。”西里斯的声音在我身后不咸不淡冒出。

“你管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走到肖像洞口，胖夫人已经睡着了，画框歪在一边，呼噜声从画布里飘出来，我轻轻推开画框钻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火把的光在墙上跳动把那些画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往城堡外面走，经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经过一段又一段楼梯，经过那些白天热闹、此刻空无一人的空间。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西里斯没有跟上来，我们说不上是朋友，他对我也不感兴趣。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月光很亮，亮得不像晚上。草坪被照成了一片银白色的海，远处的禁林在月光下显得更黑了。

我走进禁林。树木在头顶合拢，月光被枝叶切成了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脚下。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是落叶，是松针，是那些腐烂了很多年又不断新生的东西。它们在我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踩在棉絮上，又像踩在什么东西的骨头上。

树干的纹路在黑暗中扭曲，像一张张正在说话的脸，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只剩下嘴型，只剩下那些张开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黑洞洞的口。我往里走，一步一步的，不急不慢。蜘蛛的痕迹开始出现了。

被遗弃了的残破的网，挂在树枝之间，在月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有的网是完整的，圆形的，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出一圈一圈的丝，有的是破的，被什么东西撞穿的丝线从断裂处垂下来，在风里轻轻地晃，像断了的手指。

我抬头看，看不到天空。树木太高了，枝叶太密了，月光被过滤得只剩下一点点，像从很深的水底往上看时看到的那种光，朦朦胧胧的，不真实的。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蜘蛛的痕迹越来越多。蛛丝从树枝上垂下来，擦过我的肩膀，擦过我的头发，我抬手拨开一根挡在面前的蛛丝，它黏在手指上，扯不掉，我用另一只手把它捻下来，它在指尖上滚成了一个细小的、灰白色的球。

我继续走。

身后有什么东西响了。

我几乎是瞬间做出反应拿出魔杖对准来着，尖锐的杖尖抵住了来者的致命喉骨，月光下我惨败的脸竟显得有些鬼态，或者更形象点说，是死人态。

“你是谁？”宽大的斗篷帽檐下我看不出他的面貌，只能借着月光看到他稚嫩的下巴，男性，同龄…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禁林很危险吗？你就不怕…！”

他说着，却又不知因为什么突兀的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你管我？”

【西里斯布莱克好感度-1】

呵呵。我露出了死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