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没说。
没说,便是要的。
柳伯自然听出了这话的言下之意,心中称赞,是个心里有杆秤的。罢了,也的确是自家有错在先,该赔。
因再特意去一趟糕点铺子,麻烦了些,两个人商量后,柳伯折算成了钱。糕团和两晚房钱,一共七十文,都给了蔺春来。
蔺春来拿着那钱,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出了道观,她又去城里找“庸医”。
可庸医不好找。
若要让俞大娘相信自己不能生育,这“庸医”得找好几个,毕竟,一个不足以取信。可,对方又不能真的是人尽皆知的庸医,因为如此,已经知道对方是庸医,俞大娘就不会相信对方的判断。
真正的郎中,先不说医术如何,就说出于良知,一般也不能帮着做假。
所以她得找那种有点医术,但不多,偶尔会误诊的郎中。为了配合郎中,她还得想办法,把自己的月事推迟。
对着郎中,就说,月事迟迟不来。
得先去找找推迟月事的药了。
唉,麻烦。
蔺春来颇觉得自己命苦,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没得选了。
*
在县城打探了一阵,还真打探到了一点消息。蔺春来记下,回去时,又装模作样买了点东西。
让她意外的是,进了冯家院门,俞大娘竟然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娘这次回来得早。”
她无事人一般搭话。
俞大娘却不似平日那般与她插科打诨,她好像有心事,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张嘴道:“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蔺春来有心理准备了,也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长庚要回来了!”
俞大娘神色激动。说起长庚两个字,语速都比平时快了许多。她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眼里有泪花闪现。
“我真不敢相信,长庚真的要回来了!他们都说,所有驻守在裕城的兵士,都放回来。长庚就在裕城,我知道,他守在雁门关!他告诉过我,他就在裕城。这次是真的,他要回来了!”
“娘听到消息,活也不做了,跑回来守着。我都说了,二哥哪会这么快回来。”
冯五月在一旁小声说话。
她也很开心,眉眼间比平时还要松快。
蔺春来心中叹气,却只能挤出几抹笑,跟着附和了几句。
俞大娘道:“他回来,我这心里大石头就落地了。只有一件,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你们两口子抓紧些,给冯家留个后。这样,对他们老冯家,算是有交代了。”
蔺春来没吱声,笑容分毫未变。
俞大娘又转头使唤起冯五月:“别玩了,去村口,不,去渡口守着。你二哥回来,肯定要从渡口走,咱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接。”
“在村口等不是一样的?再说了,二哥还不一定走渡口呢。”
冯五月不见动。
俞大娘啐她一口,“叫你去你就去,咋这么多话呢。渡口要守,村口也要守,你嫂嫂守在村口。”
“那你呢?”
冯五月问。
“我守在大路口。”
俞大娘三下五除二安排好了各人任务。冯五月有心想说,渡口和大路口都好远,都快到镇子那头去了,怕又被骂,没敢说。
蔺春来就这么接下了在村口等候的任务。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嘴上不说,只在第二天同俞大娘说,趁着冯长庚还没回来,赶紧把下次做瓦罐汤要用的东西买了,藕之前已经看到合适的,这次去买了,顺便买点草鱼。这样摆摊时不着急,冯长庚回来,也能第一时间吃到新的瓦罐汤品类。
俞大娘虽然有些不高兴,可,约莫是期望看到冯长庚的心思占了上风,被那句冯长庚第一时间吃到新的瓦罐汤品类说动,点了头。
蔺春来便背着勾篮,出了门。
她往城里兜了一遭,完事后绕道沈家塘去买菱角和草鱼。她那话也不是骗俞大娘的,藕要买,草鱼也要买。
藕拿来做莲藕排骨汤,至于草鱼,则是拿来做成鱼丸,再和那应季的莼菜一道,做成莼菜鱼丸汤。
莼菜多在春天采收,秋天也有,沈家塘除了菱角外,还有莼菜和草鱼,当然,也有藕。
病要装,钱也得赚。
她问了价格,果然十分合适。
不管是藕还是莼菜亦或者是草鱼,价格都只有市面上的一半。那卖莼菜和草鱼的,是同一个塘主。
蔺春来讨价还价。
对方道:“娘子,这价钱已经很低了。如今采收价格都在跌,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蔺春来有些奇怪。
对方顿觉失言,叹了口气,催促:“娘子你买完,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