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看了卢道士一眼。
卢道士扯着嘴笑了一下。
话已至此,没必要多说,也不能再明说。蔺春来立刻道了谢,又告了罪,加快步子先往执事道长处去了。
说了自己想求和合符,又等执事道长写好文疏,再乖觉行了一“善”——还好稳妥起见,她身上备了点钱。
虽然不多,但,也有五十文。
大家都是熟人,执事道长也没说什么。蔺春来却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待会要请的符,若无异常,应该是从高功手里请来的。
五十文,是有一点……
但她手头也没多的了。
正脸热着,好在,卢道士和张道士翩然而至。再之后……
等一切事了,出道观前,蔺春来又去香烛道人手里讨了点香灰。怀揣着那一包香灰,回到摊子前,一陶瓮梨汤卖的只剩最后一小罐了。
“嫂嫂怎么求了香灰?”
冯五月眨了眨眼,明明记得,嫂嫂说抄完经要去求和合符的,怎么成了香灰?
“符一时半会拿不到,我便找香烛道人,讨了点香灰。也是想有个好兆头,一会回去放东西,咱们就撒上。”
“那,咱们可得保管好,别叫人偷了去。”
冯五月立刻神情严肃,盯紧了那香灰。
没一会儿,梨汤卖完了,两个人收了摊子,回到屋舍,蔺春来将东西放好,又随口“使唤”冯五月:“五月,我有点饿了,刚才回来看到巷子口有卖薄荷夹糕的,辛苦你跑一趟,买两块回来。”
“好!”
冯五月朗声应下,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蔺春来听到脚步声远了,这才打开了后院的门,一一检查过,没有异样。倒是天井旁,有些湿漉漉的。
滴答。
屋檐上掉下来几滴水。
她仰头看了看,原来是屋檐上的青苔在往下滴水。天凉了,露水变多了,湿答答的,一会落一会又落的。
心中大石头落地,她又拿出钥匙,打开最后一道靠着河边的门。
广锁是在里头的,锁完好如初,至于门外,干干净净,一目了然。
没事。
蔺春来彻底放心了,她拿住香灰,抓上一把,把各处门里门外都撒上了。撒完,听到外头似有动静,赶紧将后门和后院的门锁上。
回到前院,冯五月前后脚就拿着薄荷夹糕进来了。
看到门里的香灰,她顿住脚,见脚底并没有香灰,方拍拍胸膛,抬脚,小心避开香灰走到更里头。
“怎么瞧着嫂嫂这架势,是在防贼?”
“求个心安,也防贼。”
蔺春来实话实说。
冯五月愕然,“还真是防贼的?”
可,“柳伯不是住在后院吗?”
后院有人,能帮着看前院,还用防贼吗?
“柳伯上了年纪,有时候,道观事多,不一定赶得回来。咱们做生意的,虽是小本生意,可难保不招人眼红,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对的。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
蔺春来面不改色,一句话将冯五月说服了。
冯五月果然没有再问。
甚至离开前,她还帮着,在门槛旁边撒了一把香灰。
*
秦孟绅离开县城,一走就是五天。再回来,还是一个深夜。因为这次走了水路,蹭了人家的船,所以一路沿着河,船行至屋舍后门,他下了船。
因不知柳伯在不在,便先隔着门唤了几声。
哪成想,没人回应。
“又歇在观里了。”
秦孟绅嘀咕,暗道自己运气真不好。上次回来,柳伯歇在观里,这次回来,柳伯又歇在观里。上次坏了一把锁,这次……
这次倒还好,里头只有一个门闩。
门闩和之前大门上的一样,上下拨一拨,左右拨一拨,就能拨开。
他掏出了短刀。
可,不对劲。
秦孟绅拿刀拨弄门闩的动作一顿。
他怎么感觉,里头好像不是门闩?门里头,也是一把广锁?
换锁了?
后门也换锁了?
秦孟绅眼前一黑,现在再绕道前院,是来不及了。绕到前头路上,得先坐船,现在哪还有船?况且绕到前面,怕是也要砸锁,还不如砸这把锁呢。
大不了,之后买两把吧。
可,隔着门怎么砸?
秦孟绅硬着头皮,拿刀左试试,右试试。隔着门,使不上劲,费了老大劲,折腾了一身汗水,总算听到咔嚓一声。
他长出一口气,只觉奔波了好几日,身心俱疲。还是和之前一样,胡乱洗簌一把,抓紧时间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