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霖一早起来,又去了一楼门厅角落的小隔间,以门锁、墙壁和窗户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为由,申请暂时调换宿舍。
今天的舍管不是昨天那位,换成了一个精瘦的年轻男子。
舍管不情愿地搪塞,吹胡子瞪眼,认定他是个麻烦精,最后打发伊霖去住一楼最偏的那间房,原来住在那里的人似乎已经退学了;还要他手抄一份冗长的证明。
伊霖诚恳地说自己手受了伤,之后再补交——其实根本不打算交。
舍管看他一副低垂着眼唯唯诺诺的样子,很白净讨喜的学生相,没再说什么,没好气地放他走了。
长廊出口有光和微凉的晨风照面而来。
伊霖在食堂买了块面包,很干,没什么味道。他雪白的侧颊鼓起一点,在檐下抬头。
早晨的天灰蒙蒙的,像块在水桶里浸泡湿透的旧抹布,随时都能拧出淋漓不尽的雨水。
想到裴善的提醒,伊霖还是折返回去,往书包里塞了雨伞。
*
气氛变得凝滞僵闷。
可能是因为沈珞今天来教室了。他昨天才登上论坛首页的公示名单,这些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伊霖拎着书包路过沈珞的座位,毫不掩饰地扫过去一眼,都不用仔细观察,就能瞥到他眼下青黑,领带都没打好,一副颓靡不振的样子。
他心中顿时对沈珞很是看不起。只是被降了点级,写个检讨,就好像天塌了一样……真没出息。
不过看他这样,大概这段时间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了……吧?伊霖有些不确定地想。
到了课间,他的推测就被迅速推翻了。
课桌前沿被一片高大的阴影笼罩,伊霖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抬起头。
一封点缀着粉色爱心的情书被推到了他的面前,盖住了敞开的题集左上角的红勾。
沈珞手指往下扯了扯领带,不知为何别开目光,声音沙哑低沉,却能清楚传遍整座死气沉沉的教室:“打开看看。”
透着威胁的味道,不像告白,倒像是一场天台约架。
伊霖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情书样式熟悉,和论坛里那封伪造情书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讽笑出声。
这算什么?自以为是在他伤口上撒盐?用浪漫包装的挑衅?
周围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没有好奇与探究,更没有打趣和起哄,他们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视线锁在眼前的题海中,不往旁边的闹剧分神哪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