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说:“还是和上一轮一样,从周栗开始。”
“……”
周栗捏着手里的牌看了好一会,几乎要将薄薄的卡牌捏皱。
他怒极反笑:“这他妈写的什么东西。”
面对其他人投来的疑惑目光,周栗脸上微红,干咳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抽到的词是……那个,‘舌吻’。”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满座哗然,几个B班学生相互看了一眼。
一名学生眉眼飞扬,大笑着催促周栗:“这个词不太好讲啊,你别在那脸红了,快点想吧?”
不知道是谁写了个这样的词,还被一向纯情暴躁的周栗抽到了。
“要是实在讲不出来,直接跳过吧?你抽到的反正不是魔鬼或者国王吧?”
激将法对周栗十分奏效,他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讲不出来。”
他面不改色讲了一个很重口味的故事,一对恋人在街头亲吻,恋人中的一方实则是以人的脑髓为食的鬼,一场香艳的激吻过后,恶鬼抹嘴离开,街上只留下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周栗对整个过程描述得十分详尽,听得人牙根泛酸,纷纷嚷着让他不要再讲了。
接下来是裴善,他抽到的也是张普通牌,“占星师”,牌上写的关键词是“硬币”。
裴善手中把玩着那张星光绚烂的卡牌,微微垂眼,若有所思。
他讲了个关于幸运硬币的故事。
曾中过大奖的幸运儿,因一场急病不治身亡,他生前留下的唯一一枚硬币成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被一名收藏家以巨额拍得。
收藏家将硬币穿孔,挂在胸前,三天后在街上遭遇刺杀,竟然毫发无伤。但不久后收藏家就因暴病去世了。
这枚硬币先后辗转流经十数人之手,他们之中有演说家,画家,文人,政客,王爵,流浪者,吟游诗人,不管身份如何,硬币的主人无一例外都在一场生存率极低的意外中侥幸存活下来,不久又因为暴病去世。
这枚幸运硬币成了臭名昭著的被诅咒的硬币,引起无数风波,有人说,幸运儿的鬼魂附着在硬币之上,专门寻找那些即将面临死劫命不久矣的人,帮助硬币的主人逃过一劫,又冥冥中诱使这些人走向和他一样的结局。
硬币被收藏进不见天日的地下暗室。不知过了多少年,一位盗墓贼意外进入暗室,拿起了这枚依然光洁如初的硬币,硬币照出了幸运儿的死相。
裴善讲完,及时制止了其他人的赞美之辞,他看出来伊霖似乎不喜欢听这些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话。
他情不自禁想看看伊霖在做什么。这是什么心情?伊霖讲的故事让他联想到从暗蓝色天幕下滑过来的潮湿腥咸的海风,透着死气的寒冷。
他有一瞬间觉得伊霖身上带着很多秘密,这个冷淡带刺却又内心柔软的转校生,在雨后的走廊突然闯入了他的生活,以一种无法解释的神秘特质吸引着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绪。
这太奇怪了。他想再听听伊霖的故事,想更加了解这个人,想要揭开他冷淡外表下的一切矛盾与秘密。
裴善忐忑地想,他会是我生命里那张无字奖券吗?邀请函通向的是奖赏还是灾难?
游戏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C班学生非常幸运,抽到的都是“树林”“游轮”“医院”一类的,宏大宽泛,本身就适合作为恐怖故事发生场景的词语,他们略一思考,就顺利完成了讲述。
魔鬼牌被伊霖倒扣在桌上。
恶魔的血盆大口亲吻着桌面,第二轮很快进行到后半,伊霖垂放在身旁的手指缓缓收紧,他平静地环视一圈。
这些人里都没有出现国王牌。按照他的设想,国王牌只会出现在裴善、周栗、沈珞和几位B班学生身上,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游戏,他们是可能的获利者,而他是被利用的对象。
还剩下一个B班贵族没有开始他的讲述,接下来就只剩下沈珞,和他们中间的两位C班同学了。
伊霖屏住呼吸,等待那位打扮精致华贵的贵族少爷开口说出他的牌面。
“很遗憾,我抽到的是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牌,”贵族失望地说,将他的牌掷到中央,“啪嗒”一声,“我看大家抽到的还有什么教皇,王后呢。”
伊霖一眼就看到那张熟悉的牌面,银白的盔甲,笨重的宝剑,上面的关键字却不是自己所写的“夏多”。
贵族继续浑不在意地自嘲:“而我抽到的只是张‘士兵’而已。”
“上面的关键词是……‘黎明’。真不好讲啊,黎明象征着希望和光明,怎么将它与鬼故事扯上关系呢,容我想想……”贵族支着下巴短暂地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