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林醒过的混乱又无序，有时候睁开就能看见守在身边的林尔，目光沉静得看着他的脸，哀伤又难过。

但大部分时间林醒半夜醒来，很少看到林尔。

某天晚上，林醒突然惊醒，偏头看着空荡荡的身旁，陡然就起身想去看看林尔在干什么。

自从他被迫停药之后，林尔再也没有拘着他，只是林醒不再愿意出去。

但命运就是这么奇怪，那天好像曾经的林醒突然短暂回来一瞬。于是林醒想也没想就推门出去了。

深夜的研究院空荡冰冷，只有一些开着的仪器散发着莹莹微光。

林醒若有所感，直接去了地下三层。

…………

地下三层的私人研究室里亮着着白光，林醒推开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尔的背影。

他往仪器台上扫一眼就知道林尔在干什么，无非是在研究他吃的药。

林尔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带着林醒当初亲手送的平光眼镜，耐心细致的改变药剂份量，浑然不知有人正站在门边看着他。

最后还是林醒盯的时间太长，目光又毫不掩饰，林尔才感受到视线转身。

惊愕在林尔脸上一闪而过，随后注意到林醒还穿着睡衣，皱着眉便拿起椅子上的毛毯快步走向他，“博士……”

林尔叫了一声后便没了下文。

林醒单手勾着他脖子拉下，微微仰头把剩下的话逼了回去。

自从林醒被革职到现在，他们不管清醒还是混乱，亲吻过无数回，甚至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

但是面对林醒突如其来的献吻，林尔依旧表现的浑身僵硬不知道手脚改怎么放，活像初次恋爱的毛头小子。

他小心翼翼地环着林醒的腰身，呼吸被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稍加急促。

就在林尔要不管不顾加深这个吻时，林醒却偏头躲开了。

他抬手抚上林尔深邃的眉眼，冰凉的温度理智地告诉着林醒眼前这个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但他看着浅色瞳孔里小小的自己，还是温声说道：“别弄了，我们谈谈。”

林尔默了片刻，谁也不知道他在这片刻时间内想了什么。

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

林醒在坐电梯底下三层时，看到厢内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又在门口盯了林尔很长一段时间。

他突然发觉自己现在这样比之前更加没意思。

上一世他坦然赴死，无所谓一切。

可在这一世，他就在刚刚突然发现他不是一无所有。有零星几个人喜欢着自己，喜欢着一个内里枯烂的林醒。

他对周渡外露的感情，汲取了小时候的回忆。周渡应该是看出来了，但是他不说林醒就装着不知道，两个人如履薄冰的相互维持着谎言。

但是对林尔，他没有可以借鉴的记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人”。

…………

林醒最后还是被林尔抱回了卧室。

只是短暂穿着睡衣外出一会儿，林醒现在的身体都有点受不了。

他偏头咳了几声，余光瞥见林尔转身去倒热水，他伸手拉住，“别去了。”

林尔止住脚步，垂眸静静看着林醒，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宣判。

林醒深呼吸，压下从心底弥漫起来的血腥味，他说：“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情感反馈。”

林醒直勾勾与林尔对视，他想趁着短暂的清醒把话说清楚，“我也没有能力。”

“但是其他……我应该是能做到的。”

林尔瞳孔骤缩，体内最好的处理器好像也没能理解林醒这两句话的意思。

他僵硬地碰了下林醒额头，喃喃喊道：“博士……”

又一波疼痛开始，林醒冒着冷汗烦躁皱眉，看着林尔这幅丢机器人的脸的表情，还是耐心的应了一声。

林尔像是期待太久糖果的小孩，当糖果真的放在他面情，他反而不敢去拿了。

他开始怀疑这糖果有毒，怀疑给他糖果的人另有目的。

林尔短路的思维绕了半天，终于勉强组织好语言。

他问闭眼靠在他身上忍痛的林醒，“博士这样是不是因为周渡？”

林醒脑海混乱，痛的没听清林尔问的什么，微微睁眼抬头让他再说一遍。

林尔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会林醒听清，硬生生气的连疼痛都忘了，咬牙说了一句“滚”。

…………

林醒真是有点看不明白林尔了。之前胆子大的要命，一个人单独面对基地上层毫发无伤，甚至还将研究院收入囊中，将他囚禁逼迫也没见他有所犹豫。

但自从那晚短暂聊天后，林尔突然就开始斯文温柔起来了。

林醒着实被他的变化下了一大跳，别扭了好几天才勉强适应。

周渡外出找的原材料，又加上林醒之前的研究记录，新药的研发进展很快。

在林醒停药的半个月后，新药被林尔重新研究出来。

因为有之前不算好的记忆，林尔在林醒试药期间格外紧张，寸步不离跟在林醒身后，直到林醒忍无可忍才有所收敛。

…………

有了新药的压制，林醒时不时的疼痛收敛，思绪也慢慢开始清醒，曾经的林博士影子也渐渐重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