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官收了林醒手里攥着的铁片，又带着他们两个小孩换了个寝室安置。

林醒有点不好意思，他暴露了002私藏违规物品，一路上头也不抬。

002看林醒这么难受，嘴一撇也焉巴巴的。

…………

隔一天处罚就下来了，002私藏违规物品，又被罚站。

001受伤，批假半个月。

那个生活教官从大院消失了，隔几天来了一个女教官，一切生活照旧。

只是林醒手上的留下一个圆形疤痕，怎么也去不掉。

002为了哄林醒，每天下课就回寝室，他学着其他人玩过家家那样，开门就喊：“老婆我回来了。”

林醒第一次听，手下的笔记本被划出长长一道，面露震惊地盯着002。

他带着恼怒，“不要这样叫我。”

“为什么？”

002不理解，“过家家都这样子玩。”

“你不想玩吗？”

林醒硬气回应，“不玩。”

002妥协，“那好吧。”

“你要是当我老婆我就可以每天帮你排队打饭。”

林醒有点纠结，“真的吗？”

“嗯嗯。”002继续加码，“你冬天嫌冷了还可以抱着我睡哦。”

一到冬天，林醒就体寒，手脚发凉。002与之相反浑身热的跟个火炉一样，抱着十分舒服。

果然，听见这个条件，002看林醒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叫一叫又不会少块肉。

但是他们的约定没能等到这年冬天。

分班训练措不及防，林醒和002被迫分开。

原以为只是分开特训一段时间，没想到大院教会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别。

从八岁到十八岁才是真正的催熟计划的开始。

…………

之后的回忆骤然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上一秒林醒还在吃药，下一秒他就躺在病床上被电的狼狈又没有人样。

各种绚烂的光晕在他眼前炸裂，而后又沉寂于无声黑暗中。

之后他们300个代号一个个变黑变灰，大院一分为二，林醒没了002的消息。

大院十八年，林醒在睡着的半个小时又重新走了一遍。

等他真正跨出大院，他早就被“催熟计划”培养的人不人鬼不鬼。

唯一的情感也在暗无天日漫无止境的折磨里消失殆尽。

…………

林醒睁开眼，躺在昏暗的房间里不知今夕何夕。

思绪还没从梦境的深渊脱离，眼神涣散。

周渡感受到身下的动静，抬手盖住林醒睁着的双眼拉开了落地灯。

接着手掌上移，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会。

“退烧了。”

“嗯……”

林醒勉力应了一声，喉咙刺痛。

还不等他有反应，周渡像是猜到了林醒所想，下一秒水杯就递了过来。

林醒接过，垂着眉眼缓缓喝水。

温水适口，很好抚慰了林醒刚才经历的噩梦。

因而林醒愿意对周渡多一点好脸色，他清了清嗓子，“谢谢。”

周渡转身底而轻的从喉咙里应一声，要不是屋子寂静，林醒都有可能听不到这声回应。

周渡见林醒要下床，下意识伸手。

伸出一半时，林醒和周渡同时低头。

林醒挑眉，周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做到底，手绕过林醒后背，半抱着将他带了起来。

…………

林醒洗完澡出来，发现周渡还保持着他进去前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醒咳了一声，点点手腕上的通讯器，“少将，该下班了。”

周渡站起来二话不说往外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下，转身直直看进林醒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林醒心神微动，他听见周渡带着小心翼翼问：“你是001？”

林醒愣神，双眼大睁，满是震惊。

没想到“催熟计划”还有成功出来的人。

周渡看林醒没反应，急忙解释，“我不小心听见你梦话了……不是故意的。”

林醒身份暴露，也不扭捏，点了点头承认。

他遇见同类，又加上刚才做梦，心神不稳，难得开了下玩笑，“看你这幅表情，不会那时候的002……”

林醒看着周渡瞬间僵硬的神情，笑意僵在骤然嘴角，一种不可能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

周渡转身就走，狼狈逃离。

林醒也没再出言讽刺……

…………

命运总爱在都以为故事落幕时，再添荒唐一章。

林醒突然想到他前几天无意间扫过的一句，放在他和周渡身上——何其恰当，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