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宴宸踉跄的从直升机跳到甲板上,各种专业人员紧随其后冲向四周。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他感觉自己身边好像被无形的蚕茧包裹,所有声音都隔了层薄膜,混混沌沌听不真切,嘈杂刺耳。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太阳,双眼被刺的红彤彤,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下。
船上的炸弹被拆了,船舱里的人被拎出来,但这些宴宸都不想关心。
他只想知道他的阿然在哪里。
什么叫船上没有其他人了。
宴宸微不可查地晃了下身子,抬手扶住栏杆,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又慢了一步,两天一夜的寻找,他终究来晚一步。
…………
麻醉剂药效很强,沈然浑浑噩噩从床上醒来。
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来,洒在浅色的床单上,也笼罩在床上的人儿。
房间被布置的很温馨,浅色调的装饰,微小之处能看的出房间主人很用心,但沈然无心欣赏,他忍着背后的疼痛推开房门。
夏南浔好像已经料到他会出来,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他。
沈然看着完全陌生的房子,一股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从窗外看到大片的草地,以为——独属于外国人特有的面貌的佣人。
夏南浔从上到下扫视沈然一圈,起身拿了双棉拖弯腰放在沈然面前。
“怎么不穿鞋。”
沈然被他拉到客厅坐下。夏南浔感受着手下细细密密的微颤,压下变态的满足感。
沈然挣脱打手势问:“这是哪里?”
夏南浔温柔地抹了抹他的头,启唇缓缓打碎他的妄想,“洛杉矶。”
眼泪措不及防地流下,这里是他至暗六年的囚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命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还是回到了原地。
沈然哭的浑身发抖,好像前方有什么巨大的伤害在等着他。
夏南浔的安慰无济于事,为了不让他哭抽过去,不得已又推下针镇定剂。
在药效的作用下,沈然渐渐平静下来又睡了过去,只不过潜意识里好像还在经历巨大的痛苦,浑身发抖。
夏南浔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才好。
叶泊十分失望的告诉他,那天的游轮没有爆炸。
于是他知道,沈家和晏家的人最多两天后就会到洛杉矶。
夏南浔抚开粘在沈然额前的碎发,他想,怎么才能把他的阿然转移出去呢?
虽然说这里是他们地盘,但是利益之下没有真朋友,再纠结下去就走不了了。
“抱歉阿然,又要让你舟车劳累了。”夏南浔本意是想等沈然醒了好好告诉他,没想到换了个地方刺激对他这么大,导致他没来的及说两句话。
夏南浔抱着沈然出门,车已经停了半天。
司机是他信得过的人,叫杰克,退役的雇佣兵。
“嗨,夏,怎么这么着急?”杰克墨镜向上一推,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夏南浔没有心情搭理他,斯文的面具被丢下,坐进后座冷冷吩咐:“开车。”
“去最近的机场。”
“哦,好的。”杰克也无所谓,长腿一跨,发动了越野车。
机场人山人海,看着一切正常,但是夏南浔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一丝不同。
他没下车,果断的命令杰克掉头,开车去其他城市。
杰克笑眯眯地打火,下一秒瞬间趴下去,子弹蹭过他的耳朵,划出一道血丝。
夏南浔手上的枪因为高温摩擦冒出一缕白烟。
“oh,why?”杰克甚至还有闲心扭头看夏南浔,灵活下车。
夏南浔又朝他连开几枪,人群已经被枪声惊动,惊叫着朝周围散开。
夏南浔下了车,“谁把你收买了?”
杰克耸了耸肩,说了一句词不达意的中国俗语:“这就是手足相残吗?”
夏南浔皱了皱眉,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Mr.叶让我……嗯……杀了你。”
夏南浔已经不用问了,叶泊应该是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利益,决定放弃他了。
他指着杰克,杰克松弛地看着眼前的手枪:“夏,你打不过我的。“
”叶说你要是反悔了我就不用杀你。”
“他需要……唔……把那个小美人儿物归原主。”
夏南浔看着周围聚集起来的人,手指紧绷,巡视一圈后看也不看朝前开出一枪,随后立刻转身打开后座钻了进去。
杰克脸色骤变要去拦截却慢了一步。
沈然是被背后的伤硬生生疼醒的。
伤口好像被人用力摁开,他疼的下意识仰起脖颈来缓解难忍的痛。
“阿然,先委屈你一阵。”
沈然茫然地转头,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夏南浔正在用微烫的枪口顶着他。
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是要死了吗?
他被夏南浔强迫带下了车,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叶泊站在人群正中央,他看见夏南浔带着沈然出来,不出意外地笑了起来。
“夏,他们给的很多,值得把沈然赎回去了。”
“计划改变了。”
叶泊相信夏南浔能理解他的,毕竟在游轮上他可是把枪顶在他的头上威胁必须带走沈然。
都是怪物,失败了谁也别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