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在背景板里的NPC,一个无人在乎的庶女,即便她是玩家,也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起她的一辈子。
她应该是个要强的人吧,不然怎么能一个人走完到上京的路,不然怎么能狠心自裁,她应该是个可怜的人吧,自小没爹,穿的像乞丐一样,却发现自己爹是尚书。
她应该真的看透了这该死的命,自裁成功了吧。所以自己才能顶替了她的身份。
上京还是那个上京,春天还是那个春天,陆念却不是那个陆念。可怜原主,春半难还家,将自己埋葬在暖阳下。
“陆念”的消息太少,这条路没法想明白陆尚书、左大人、沈相三人之间的交易。
谢衍还在琢磨左大人和沈相的关系,一时猜想不透,只好先让人将写好的书信送给周霁明,又细细翻开陆念此次曲江宴记下的人。
“赵青”,他说:“我觉得他应当和舞弊案无关。”
“为何?”陆念问。
谢衍递给她两本折子:“两篇文章,一篇是他殿试所作,一篇是他前些日子上书父皇的。”
陆念接过,皱着眉头细细看了很久。
“如何?”谢衍问。
陆念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没有标点符号,这古文有点难读懂啊:“你能帮我,加一下句读吗?嘿嘿”
谢衍无奈地摇头,接过折子,取了朱笔逐句加句读,末了又递给陆念。
陆念这回看懂了:“这人……很有想法啊。”
文笔流畅,用词犀利,谈论的问题也够大胆。殿试这篇文章直指大谢冗官一事,就差指名道姓地骂士族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让朝廷添了许多无用的官职,多支出许多银两。
“你再看看他上奏的那篇。”谢衍道。
陆念看罢,惊得瞪大眼睛:“这人,这人没毛病吧!?”
这篇文章更是过分,直言大谢朝给官员的俸禄太高,老百姓挣的这么少,官员又哪来的脸拿着丰厚的俸禄呢?建议皇帝降薪三成,节省国用。
谢衍道:“你也看出来了吧?官员的俸禄丰厚,不是关照他们,是告诉他们,既然拿了朝廷的,就少拿百姓的。若是当真降薪三成,反而要逼得有些硕鼠去食民脂民膏。”
陆念沉默不语,良久道:“所以,这人不喜欢你送的礼物,是觉得价格太贵,不体恤民生?”
谢衍表示肯定:“赵青,是个纯臣。至少我现在这样以为”
陆念也安静下来,说:“这样死板规矩横平竖直的人,怕是不好用啊。”
谢衍反而笑着答道:“依我看,父皇会派他去铸钱监。倒不失为好去处。但不论如何,我还是都会查一查他。”
正说着,影三来报。
“信送到周霁明处了?”谢衍问。
影三点点头,而后四顾,开口道:“殿下,王翠死了。”
死了?!这才多久,怎么就死了!
谢衍面色有一瞬的难看,立刻恢复过来:“这么巧,我们刚注意到她,她就死了?看来她的确和韩小姐落水一事有关联了。”
影三低下头:“我们的人正在查,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畏罪自裁。”
陆念坚定地摇摇头:“不可能!”她来喝粥时还笑呵呵的,说自己的活计轻松,夸谢衍是个好人,怎么可能这就自裁了!
影三不应,倒是谢衍接话道:“既然如此,就是她背后的人动手,清理门户了?”
“我觉得多半是这样。”陆念答道。
王翠,陆念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春天,她也没法还家了。
谢衍则逐步盘点着,谢衡似乎知道些什么,得查。
若是左澄治当真是奉沈相之命来的,他也得查。
还有,他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韩小姐的事既然真的有蹊跷,这事和二弟,是不是也有关联。
谢珏,你也不听大哥的话吗?
科举为国之根本,如何能动。这群人到底在算计着什么,有什么东西比大谢还重要吗?此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了,难破,难破啊!
谢衍还有的要忙,得知周霁明收下信后,陆念告辞离开太子府了。
春日正浓,她只觉得这场宴会闹得她身心俱疲。还好,还好,陆念长舒一口气,她能还家,喜娃和王瘸子,还在家中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