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德海不由警醒了些,也有些不敢再东张西望,生怕一个不小心,余光瞥见萨罗神山,再叫他神志不清了去。
只是一路上难免枯燥。
陆德海因着先前的惊吓虽然没有再走神,可心里却是一直盘算着萨罗神山的事情。
他记得,在他小时候,老太太和他讲萨罗神山的故事时,提起过七座山峰的事儿。
老太太说,萨罗神山的七座山峰少有人能看得齐全,一般都只看得见三四座。
看清七座山峰的人会——
陆德海嘶了一声,他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距离村子也算不上远了,陆德海索性不再多想,盘算着等回去了,和老太太提一嘴,问一问。
陆德海小时候生活的村子说是在山脚,实际上,说是在山林之中也不为过。
现在,村子里生活着的人已经不算多了,多是一些老人和幼童,年轻人几乎都走出山打拼去了,但凡有了些积攒,便将家里人都接出了山。
一来二去的,这些年,村子里生活的人越来越少。
只是,仍有些像陆德海母亲那样不愿意离开的,固执的老人。
他们守在这个愈发苍老的村子里,踩在年轻的山脉上,眼看着自己的背脊一日矮过一日。
陆德海车上装了不少日用品。
纸米油盐一类的,没几个钱,毕竟他母亲还留在村子里,他对村子里的人好点儿,万一有点什么事儿,村子里的人也能帮衬着老太太。
只是今儿村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陆德海的车停在了村口——石子路也就修到村口,再往里,就是窄极了的泥巴路,陆德海的车怎么也开不过去了。
平时,风雨无阻在村口守着的那只大黄狗也没见踪影,反倒是眼前小路的尽头,站着一只半人高的大黑狗,陆德海之前可没在村子里见过这条大黑狗,皮毛油光水亮的,倒是被养得不错。
只是,陆德海这么大个陌生人眼瞧着就要进村了,那只大黑狗也不见叫唤,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陆德海身后。
这让陆德海心里有些发毛,也顾不上去提后备箱的东西,抬脚便朝着自家的屋子走了过去。
周遭更安静了,村子里的人口如今是少了,可怎么也是有十来个人的,这一路上,陆德海却是一个人也没见到过。
他心里有些发慌,从原先的快步走,变成了小跑,直到看到自家门口的那棵柿子树才微微喘着气,停了下来。
“哎哟。”只是一转眼,又瞧见门口坐着个穿黑衣的人,陆德海哪儿惊得住这个,猛地一跳,眯着眼,半晌才认出那人,“妈,你怎么坐在这儿哟。”
老太太耷拉着头,像是在打盹儿。
听到声音,她才抬起头看向陆德海,干瘪的嘴巴嚼了嚼,像是要说话。
陆德海朝着老太太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村子里今天咋一个人都没有嘞?”
老太太盯着陆德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西边镇上今天有庙会,他们一起去赶集了,我知道你要回来,就没去。”
陆德海一愣,他想着自己也没提前给老太太打电话,怎么老太太倒是未卜先知了。
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他出发之后,妻子给老太太打的电话。
陆德海心里不由有些庆幸,得亏他老婆想得全,不然自己这不是要落空了吗?赶集得空等到晚上呢,到时候,又得耽搁时间。
挠了挠头,陆德海嘿嘿一笑,“妈,那你已经知道了哇?我来接你去城里住两天,你都多久没进城了。”
本以为老太太会像之前那样十分强硬地拒绝,没承想,这次倒是好说话得很。
老太太听了陆德海的话,只是抬了抬下巴,“东西收好了。”
打眼一瞧,老太太旁边的空板凳上,倒是放着个黑布包着的包裹。
陆德海上前提起那包裹,掂了掂,倒是怪沉的。
“妈,那我们就走吧,晚点天黑了,路该难走了。”
老太太用鼻腔发出一声嗯。
只是在陆德海转身时,她又开口道,“等等,你进屋去给自己洗洗,洗把脸,洗洗手。水已经给你打好了,在桌上的铜盆里。”
陆德海一愣,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泥巴,黑黢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