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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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逢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走得很快。
毕竟,她对陈拓,仍是有些感情的,说不上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却也至少称得上是一句朋友。
盛蘅跟在宋逢身侧,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压低了声音,“谶堂毕竟是蒋双笙一人独大这么多年,现在她出了事儿,谶堂的人看起来比起张棋更信服许威,要不要我找一批人来,至少让张棋有帮手。”
宋逢脚步微顿,她转头看向盛蘅,片刻后,轻吐一口气,“好,盛蘅,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得——”她声音顿了顿,气息在一瞬有些不稳,“得先看看陈拓去。”
“放心。”盛蘅道,他盯着宋逢,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盛蘅的手掌干燥。好似这场湿漉漉的,要下到人骨头缝里去的雨并没有能淋湿他分毫。
微微的热意,让宋逢有些乱跳的心陡然平静下来。
她抬眸看向身前的人,没有说话。
盛蘅笑了笑,那是一个让人很安心的笑,“不会有事儿的。”盛蘅道,他盯着宋逢的眼睛,声音熨帖,“我相信你。”
宋逢平静下来。
关心则乱,出事的人是她身边的人这件事,让她难免有些丧失判断,现在,无论陈祁连是生是死,是苟延残喘留有一线生机,还是灰飞烟灭化作齑粉,至少一时半会儿,那个奢求长生,布下层层棋局的老东西,没有什么蹦跶的能力了。
这样的情况下,陈拓便是遇上些危机,宋逢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
“其他的事情,有我在。”盛蘅又道,他的指腹顺着宋逢的手腕轻轻摩挲两下,而后松开,“去吧,我会处理好这些杂事儿的。”
宋逢点了点头,她耳尖微微有些发烫,这是自出事后,不曾有过的奇怪感觉。
她将这感觉压了下去,转头走向了屋子。
刚刚靠近紧闭的实木门,宋逢便感知到了张棋口中的浓重死气。
推开门,有两个半大的小伙子坐在门边的长条椅上,那俩小伙子似是正在打瞌睡,听到吱呀一声推门声,吓了一跳似的,猛地站了起来,眼底满是惺忪。
他们倒是不认得宋逢,只认识张棋,“棋姐,你怎么来了?”其中一个少年率先开口,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全力做出自个儿并没有打瞌睡的样子,“许哥说了,不让人靠近他们的,说是他们或许和——”他声音顿了顿,视线落在宋逢身上,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还是另外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接话道,“许哥说不让外人进。”说着,他伸出胳膊杵了杵同伴的后腰,“棋姐带进来的人怎么会是外人呢?”
说着,他半拉半拽着同伴,看向张棋,笑眯眯的,“那棋姐,你们办事儿,我们哥俩就先出去了。”
张棋微微侧身,她看向宋逢,小声道,“宋小姐,这些都是刚来谶堂没多久的,还是些孩子。”
言下之意,是希望宋逢不要计较他们的冒犯。
宋逢当然不会和这两个毛头小子计较,还是在她本就不在乎的事情上,只是——
宋逢开口,“等等。”
两个少年停下脚步,转头朝着宋逢看过来,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个,瞧着还有些吊儿郎当的,或许是看宋逢看着年纪不大,虽有些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却也不叫人害怕。
“这位姐姐。”少年开口,尾音黏腻,听得人耳朵发痒,“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逢眼皮微抬,“你们多大了?”
几人都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宋逢会问这样的问题。
张棋反应了过来,她攥了攥手,小声解释,“宋小姐,谶堂的这些人——”
“都打发了。”宋逢道,她移开视线不再看,“先前我和你说的事,不妨做得更彻底些,这些蒋双笙点头放进来的人,一个不留地全部赶走。”
张棋一愣,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站在门边的两个少年,她抿了抿唇,蒋双笙挑人的时候,她说不了什么,虽然也觉得这些年纪不大的,甚至还没有成年的孩子不该进入谶堂,可到底是蒋双笙说了算。
现在,听到宋逢的话,她过了一会儿才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着手安排这些事情。”
“棋姐!”还没走出去的少年之一有些着急,他回过头,急匆匆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我们没做错什么事啊,不能赶我们走——”
张棋神色微冷,“还不出去?后面的事情我会和你们详谈的。”
或许是总是好脾气的张棋忽然冷脸,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两个毛头小子对视一眼,有些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随着实木门被关上,屋子里变得安静。
陈芳青被安置在床上,而陈拓则是被放在一旁有些窄的沙发上。
宋逢的视线从陈芳青身上扫过,很快就落在了陈拓身上,陈拓的脸色很是苍白,就像是宋逢见过的许多的小纸人那样,那是令人有些瘆得慌的白。
“宋小姐。”张棋循着宋逢的视线看向陈拓,她倒吸了一口气,沙发上的这个年轻人,比起刚刚她安置他的时候,状况更差了些,折算起来,才短短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