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逢垂眸,继续手上的动作。
“以前你们都还小的时候,我觉得小盛心思重,害怕你和他做朋友会吃亏,明里暗里地阻止了许多次。”今老先生摇了摇头,面上却是有些懊恼,“只是后来你出事……”
声音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得以继续,“小盛的伤心不比我少。”
“这几年,我眼看着小盛愈发阴沉。”今老先生轻声道,“难免有些歉疚。”
“爷爷。”宋逢铺好了床,她看向今老先生,“我和盛蘅,一直是要好的朋友。”
宋逢明白今老先生的意思,也知道面前的老人并没有半分要催促她或是乱点鸳鸯谱的意思,他只是秉持着一贯的作风,不想有人受到伤害。
“我会尽快和盛蘅说明白的,这几年,我很感激他,不会继续耽搁他的。”宋逢道,那张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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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逢在南河的确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和韩柔有关的那个孩子,宋逢已经让陈拓去调查了,在等待的时候,宋逢去了一趟墓地。
南河墓园在郊区山上,风景很好。
车子一律不能上山,只能停在山脚的停车场。
是个大晴天。
宋逢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她跟在盛蘅身后,沿着那一阶阶仿佛要通到天上去的石台,缓缓往上走。
今生的墓在最幽静,环境最好的地方。
宋逢在墓前站定,墓碑上的照片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陌生,站着好一会儿,做不出什么反应来。
“要花吗?”盛蘅的声音打断了宋逢的思绪,也让这份略显沉重的心情渐渐消散。
“真奇怪。”宋逢从盛蘅手中接过一支白玫瑰,她低头,将白玫瑰放在了墓碑前方。
盛蘅看着她的动作,“之后我会安排好人定期过来打理,不会让人怀疑的。”
宋逢转头看向了盛蘅,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盛蘅,朋友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盛蘅当然明白宋逢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从前,在宋逢说出这样的话后,天生骄傲性格又别扭的盛蘅会立刻退回到人与人相处的安全线后面去。
可是现在,早非从前了。
“宋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宋逢哽住,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盛蘅,忽然察觉,这几年的时间不光是她变了,盛蘅也变了,从前点到为止的小少爷,现在变得追根究底。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人死不能复生。”宋逢道,她的声音有些僵硬,“我和你不一样,我现在,有很多要做的、不得不做的事情。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盛蘅步步紧逼,他的目光一寸寸收紧,好似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将宋逢牢牢网在其中。
“我……”宋逢被逼问得失语。
这几年,在感情一事上,宋逢着实算不上有什么长进,现在盛蘅这样寸步不让地追问,反倒让宋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几年苦练下来的冷情,隐隐有些破功。
“宋逢,我从未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盛蘅道,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即便是现在,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跟在你的身边。”
“让我做你的附庸。”盛蘅无比认真。
宋逢愣在了那里,她看着眼前的人,许久说不出话来。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份僵持。
“盛蘅,你又来看小今呀。”有一道靓丽的女声响起,“咦,今天还带了朋友过来?”
宋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借着盛蘅的身影挡住身形,因为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就认出了来人——边妙妙。
盛蘅的确是今生的好友。
可较真起来,今生最好的朋友,是那个自穿着开裆裤起就和她一起玩泥巴的边妙妙。
两个女孩儿,从萝卜丁大到后来出落的亭亭玉立,从来都是一体的,从未分开过。
宋逢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她不想用那拙劣的谎言去欺骗自己的好友,也不愿让她的妙妙受到惊吓又或是惊喜落空。